两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手机。
上面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私人号码。
但赵鑫隆认得这个号码,这是他在春风县硕果仅存的一条“高线”。
赵鑫隆颤抖着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一阵压抑着愤怒的低吼。
“赵鑫隆!你特么是不是疯了?!”
“老领导,我……”
“闭嘴!你那个侄子,胆子大到天上去了!伪造县档案管理中心的公章,去骗取十五年前的信访原件!这材料今天早上直接送到了沈书记的案头!”
对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失真:“沈书记在常委会上直接拍了桌子,说有人在春风县只手遮天,破坏营商环境!
我明摆着告诉你,赵启明保不住了,谁去捞他谁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你侄子把罪名都给我认了!
还有,你立刻给我把手缩回去,要是再敢动那个建材城项目,连你也得进去!这个号码我不会用了,以后我会找你的!”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赵鑫隆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重重地跌回太师椅上。
高线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就是,你要是以后还能站得起来,这线还能再连着。
要是他赵鑫隆挺不住了,以后谁都不认识谁!
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背景,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就像一张脆弱的白纸,被张牧云轻轻一戳,就碎成了粉末。
“老赵!你怎么了!老赵?”
陈维国看着赵鑫隆面如死灰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毛,他当机立断道:“这案子,我们正和所不能接了,委托协议作废,我们现在就走。”
陈维国甚至没有等赵鑫隆回应,抓起公文包,逃也似地冲出了包间。
律师审时度势自然是一把好手,这时候不跑,难道等着被牵连吗!
赵鑫隆独自坐在黑暗的包间里。
他看着桌上那滩慢慢变凉的茶水,突然惨笑了一声。
“张牧云……”
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年轻人,只用了一招,就断了他一条胳膊,还顺便断了他一条高线!
已经不是疼了,堪称致命。
——
春风县,八月十五日。
张牧云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王磊的汇报。
“张总,赵鑫隆那边彻底缩了。”
“赵启明涉嫌伪造公文,已经被正式立案。赵鑫隆为了撇清关系,连夜发表声明,称这是赵启明的个人行为,鑫隆集团毫不知情。”
“但是这老头子,应该是收买了赵启明,他认下了罪名!”
王磊脸上满是兴奋:“另外,正和律所那边主动退回了所有代理费,不接这个活了。”
张牧云神色平静,笑了笑:“意料之中。”
赵鑫隆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得权衡利弊。
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断臂求生是他唯一的选择。
“老村长那边,让人送点营养品过去。老钱家那边,让项目部去村里招工的时候,优先录用他们家的亲戚,工钱给足。”
张牧云吩咐道。
王磊点头:“明白,我亲自去办。”
“行了,商战线到此为止,赵鑫隆已经不足为惧,将来顺势收拾掉的角色而已。”
张牧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工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