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花了两天时间盘账。
在他的要求下，秃头的王秘书把所有公司的财务报表摊在会议桌上。
陈国栋摆弄着上面的材料，从砂石场、运输队、两个建材门店、一处商业地产，外加几笔应收账款。
秃头王秘书算来算去，能动的现金加在一起，最后跟陈国栋报了一个数字：
“陈总，算下来基本上就是两千零三十万，出头，就算溢价一些，应该也就两千一百万左右。”
陈国栋坐在那儿，烟抽了半包，烟灰缸堆成小山。
陈国栋直接当成两千万来算，什么溢价不溢价的，着急出售的时候，不砍价都不错了。
他点燃了一根香烟，还没抽，脑子里快速想着。
眼下，张牧云放话前期投三千万，而那块地起拍价就已经一千八百万，真要抢起来，他估计没个两千五往上根本兜不住。
而且，拍完地还得建设，还得运营，后面全是黑漆漆窟窿，得填，要赚钱，就得先投资。
这块地虽然贵，但是那是真的好！
一部分做建材，一部分还能做物流仓储用，盖高一些，都能给京子东那些电商当仓库，收租金！
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两千万不够！
“远远不够。”
陈国栋烦躁地把烟给掐灭，混浊的眼神里露出不满的神色，他沉声道：“差太多了。”
王秘书站在一边不敢吱声。
陈国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转了好几圈，看得秃头王秘书都有些眼花之后，才最终停下来：
“去春风县农民商行，找行长老赵，我要贷款。”
“贷多少？”
“一千五百万。”
王秘书嘴巴动了动，没敢接话。
作为一个专业的财务人员，他估计，一千五百万顶天了！
陈国栋名下能拿出来抵押的东西，全压上去都悬。
银行估算的时候，那是往死里砍！
六月九号。
也就是第二天的上午，陈国栋走进了农商行行长赵明的办公室。
赵明跟他认识十几年了，但生意就是生意，尤其是这个金额。
“老陈，你拿砂石场的经营权和那处商铺做抵押，评估下来最多值一千万都够呛。更别说你要贷一千五，缺口太大了，我没法批。”
“我再把我运输队的十二辆车押上。”
赵明按了两下计算器：“车辆折旧后评估，最多算你两百万。不行的，要不就别抢算了。”
别抢了？开玩笑！
不抢短时间看不出什么来，后面他的根都会出问题！
张牧云和赵德发会耗死他的！
温水煮青蛙之下，他的收益会越来越少，当资金链一旦出了问题，后续的多米诺骨牌效应能毁灭一个商业帝国！
某大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只见陈国栋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老赵，事成之后，我多给你一个点的好处费。”
赵明按计算器的手停了。
一个点，一千五百万的一个点，十五万，动动手的事，这钱跟大风刮来似的。
“我只周转三个月，利息按你们现行利率走，一分不少。三个月后连本带利还清。”
陈国栋盯着赵明，脸上浮现赌徒般的狂热。
那块地，是真的好，往后一定能赚回来！
赵明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老陈，我要是帮你过了这笔，上面查下来，我可不好办啊！”
“查什么？抵押物够了就行。那点的缺口，你估值的时候手松一点，谁也挑不出毛病。”
赵明想了很久。
最终他拉开抽屉，拿出贷款审批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