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馨瑶家的大房子卖了，如今住在春风县城南的纺织小区。
家住三楼，是一间老式的楼梯房。
张牧云跟着苏馨瑶跑上楼的时候，三楼走廊里的争吵声已经传了下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嫂子，不是我不讲情面，一百七十三万，拖了快两年了！
我这边也有工人要养，我也上有老下有小，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语速更快：“就是，嫂子，我跟老苏认识十几年了，当初供货的时候，我可是垫了本钱的。这都一年半了，我一分钱没见着，我也很难的！”
苏母的声音夹在两人中间，又细又弱，哀求道：“老李，老郑，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可我求求你们再宽限一些时日，我们在想办法……”
“嫂子，不是我说难听话。”
第一个声音沉下来，“这厂子，苏哥拿着也是烂在手里。人陈总那边开了条件，你们答应就完了，何必折腾呢？”
张牧云眉头一皱，瞬间就明白了。
这两个人不是来要钱的，是替陈国栋来当说客的。
苏馨瑶显然也听明白了，只见她一步三阶的冲上去，推开虚掩的大门。
“妈！怎么了！”
她怒视另外两人：“你们在干什么？”
张牧云也随之赶到。
此时客厅里，两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杯没动过的水。
苏母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眼眶泛红。
沙发上的两人回头看到苏馨瑶，稍微有些不自在。
曾经老苏确实对他们不薄，没少带他们赚钱。
当初他们也抱过小时候的苏馨瑶，有这一层关系和感情在，否则也不会一直没催老苏还钱。
他们其实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
陈国栋虽然威胁了他们，但是上门催债，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虽然是第一次，但选择了就是选择了。
没什么好洗的。
其中左边那个偏瘦，穿着一件绿色Polo衫，是宝庆市做布料供应的李志明，苏家欠款一百七十万。
而右边那个矮胖，穿皮夹克的，是邻县做辅料的郑海，苏家欠他一百七十三万。
看到苏馨瑶之后，李志明便站起来，脸上扯了一下笑容，道：
“呃，是馨瑶来了啊，唉，我们也不是来闹事的，就是跟你妈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苏馨瑶走到苏母身边，把她扶到一旁坐下，转身面对两人。
“商量把厂子让给陈国栋？你们是来替他传话的吧？”
郑海脸上的笑敛去，脸色阴沉了几分，闷声道：
“馨瑶，你别把话说这么难听，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来的。说白了，就你爸的身体……这个情况，厂子已经这个情况了，何必死撑下去？”
他往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馨瑶心中的火一下子就蹿上来了。
“请你不要拿我爸的身体说事，他现在什么都听得见！”
里屋的门半掩着，苏馨瑶知道她爸就在里面躺着。
中风偏瘫，半边身子不能动，但意识很清楚。
这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说这些话，每一个字，苏建国都听得到，老苏咬紧了牙，心里也很是凄凉。
他知道郑海说的没错。
可他不甘心。
下一刻，他脑海浮现了张牧云这个名字。
老苏张了张嘴，发出低低的声音：“张牧云···”
客厅之中。
张牧云冷眼看着这一切，让两个老熟人上苏馨瑶家门亲自催债，这比手段完全就是杀人诛心。
就是明摆着，告诉苏家，你们的熟人、帮手都已经放弃了你们。
你们的身后，空无一人。
真是恶心的好手段！
李志明举起双手：“行行，我们也不多说了，总之这个钱，今天····”
“钱，我们今天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