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祝书也清楚,依照孟家的经济实力,就算孟秋泽东一榔头西一棒,哪怕他再换两三个生意品类都没问题。
“你……”祝书欲言又止,终究没说多余的话劝对方。
孟秋泽心里跟明镜似的,哪里看不明白老同学的态度,他默默感受着这份关心,满是笑意的一双桃花眼将视线落在那本小册子,胸有成竹地道,“有你给的东西,这个苏绣生意我一定做得起来。”
祝书吓了一跳,怕他一时冲动,什么也不管了,就砸钱开干。
“光靠这个可不行!你也得自己跑一下绣庄,见一见中间商,摸一摸他们门路。还有,绣品做成了要有销路,可不能货到了手里再现找,你卖出的价格也要提前谈的……”他喋喋不休地说了好些,忽然住了嘴。
因为孟秋泽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个表情不说老谋深算吧,起码也有点明目张胆的“算计”,然后对着他又是一抱拳一拱手,“老同学,绣庄和中间商我都见过了,可我没打算找他们放绣活儿,有你在,我何必让他们赚差价呢?”
祝书夹在筷子间的一片香干,吧唧一声落在了桌上,他表情有点呆,“你、你什么意思?我先说好,我可不会做生意。我、我有工作的。”他的表情简直像是良家子当街遇到了“逼良为娼”。
孟秋泽当然不会“逼良为娼”,就他和祝书的这同窗之谊,自然是要有商有量——他熟练地当着老同学的面偷换起了概念,“这生意当然是我做,本钱是我出,你就跟这次一样,在中间帮我盯着……”他举起手来,拇指和食指轻巧一捏,“……点。”
他心中略感遗憾,其实刚刚应该上一坛好酒的,如果让祝书喝两盅,这会儿事情就好谈多了。
祝书把头摇得差点将鼻梁上的眼镜都甩出去。
“不行不行,我学校的事情就够多了,家里也需要我帮忙,我脱不开身的。”
“我也没做过生意,万一给你搞砸了……你另请高明吧,找个经验老到的。”
孟秋泽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始卖惨,“我要找布料和线料的货源,还要找销路,沪城也有一堆事情在等我处理,我没法在这里长待的,大家认识这么久,你就忍心看我想做一番事业,结果就因为分身乏术而失败吗?”
祝书:“那你也可以找别人……”
“别人我不放心。”孟秋泽理直气壮。
“可我本身有工作……”祝书挠头,语气已经不那么坚定了。
“这生意也就前头忙乱一点,等理顺了,到哪步做哪步呗,又不影响你工作。”孟秋泽也看准了,祝书的“工作”是他的底线,“我也不是今天就要做起来这个生意,先‘布局’,‘布局’你晓得伐?”他故意拗了点不着调的沪城口音,把话题往轻松了说。
“你这个小册子就是在帮我做先期准备了,我回头无人可用,只能继续找你‘帮忙’,也还是绕着这些东西打转,你肯定也会帮我,那跟现在我请你帮我盯着点,有什么区别?”
祝书简直叹为观止,“孟秋泽,你这种说法是不是在耍赖?”
孟秋泽那张俊美潇洒的脸上满是迷人的笑容,“怎么会?我们说的本来就是一码事。”
祝书叹口气,“你就是在耍无赖。”
孟秋泽给他夹菜,“是吗?哪有。”
祝书头疼地让步,语气颇有种认命感,“如果就这些事,那确实我能帮点忙,先说好啊,就这些事。”他强调,“后面你赶紧找个或者培养个合适的人来接手。”
孟秋泽满口答应,“好好好,行行行,一定的。”
不愧是老同学,祝书甚至都没开口跟他要任何好处。
这就好办了。
反正一切没说好,不是吗?
那等他要给祝书工资也好,辛苦费也好,反正就是要给他结算钱时,就能多塞点出去了。
孟秋泽笑得那叫一个心情舒畅,挥手让小二过来,他要加菜。
“加盘炸春卷吧,”祝书忽然道,“这家的春卷不比上回那个酒楼的差,你尝尝。”
他上次虽然喝醉了,可还是记得孟秋泽直接伸手跟他讨春卷,以及被烫得嘶气也要吃,还有后来打包带走的事。
孟秋泽脸上春风得意的笑容一滞。
春卷这件事怎么还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