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方睿那种脸上经常写满各种心里话的性子,孟秋泽似乎总爱用潇洒风流的笑容掩盖他的真实情绪,但刚刚……他是想用“变脸”来吓唬她吗?
真的好幼稚,比方睿还幼稚。
孟秋泽冷不丁被从她口中连着说出的两个“好看”夸得有点懵,以至于连听到后头她评价他行为幼稚的话,都没顾得上生气。
她觉得他……好看。
废话,这本就是铁一般的事实,还用她说?可是……
嘶……心脏跳得更快了。
也许是这狭小的员工更衣室太封闭了,孟秋泽忽感有些呼吸不畅,他勾起一节手指,扯了扯扣紧的衬衫领。
他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水清在那姓方的离去后,似乎食欲骤减落寞独坐的一幕,以及自己当时不大像话的胡思乱想,竟鬼使神差接着她的话问出一句,“那是我好看,还是那姓方的好看?”
水清茫然地看着他,明显没跟上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跳跃的思路:“什么?”
孟秋泽抿紧薄唇,深吸一口气,难以接受自己刚刚竟问出了一句蠢话,“没什么,忘记我刚刚欠考虑的幼稚问题。”
水清点头说好,并评价道,“确实欠考虑,以及,幼稚。”
孟秋泽:“你!”
水清:“这是你自己说的。”
孟秋泽:“我……”
若非她先开口提到“幼稚”一词,他怎会那么顺口地说出来!
但被这么一打岔,他想要让她认清形势、产生害怕的计划,算是彻底落空。
其实,早在方家果林沟渠之中初遇那次,水清就本能地知道,花骨朵所代表的人,都绝不会伤害她。
这样的认知太具有确定性,比那些出现在她脑海里的各种知识与常识还要客观存在,就好像曾有人奋力向她保证过千万遍,要她千万要记得这点。
可到底是谁呢……水清神思恍惚了一下,又被孟秋泽脸上淡淡浮现的红晕吸引了注意力,不过这室内终究光线太有限,她也不能确定,“你的脸……红了?”
“没有,是门框上面的红玻璃透下来的光。”孟秋泽否定的语气坚毅至极,硬邦邦的,但有理有据。
“哦。”水清看出他是在嘴硬,不过她决定不揭穿,以免他进一步恼羞成怒。
虽然,她也不明白,他在羞什么。
等等,她方才在想什么问题来着?
算了,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你别白费力气吓唬我了,我很清楚,你不是坏人。”她劝他。
面对不拿话呛他,还充分表达信任的水清,孟秋泽彻底没辙了,“你……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嗯,我没有随便信别人,我只是相信你。”面对他的善意提醒,水清也如实回答,“你又不是别人。”
在她心里,方睿、沈南林以及眼前的孟秋泽,都有各自代表的桃花骨朵,也都被声音提醒她去“得到”,而且她潜意识里还认定他们不会伤害她,在她目前所处的这个世界,他们自然是要特别一些的。
她丝毫不知,自己的这句话有多大的威力,以及有多么容易令人误解。
“你……”孟秋泽薄唇轻启,才说了一个字,水清忽然朝他走近一步,竖起的指尖点住了他的唇。
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哒哒哒地靠近了,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两个别动队员气急败坏的交谈。
“娘的,真不见了,能去哪儿了?”
“我们去外面找找!”
“对,快走!”
绕进盥洗间查看后一无所获的二人又跑了出来,这拐角是必经之处,水清此时更靠近门,率先听到了动静,才立刻制止孟秋泽开口。
孟秋泽心底一惊,自己只顾着与她说话,竟没关注外面的动静,这也太大意了!他微微皱眉。
水清只以为他被打断说话,有些不快,这才眉头皱起。
她知道孟秋泽看得清她的表情,所以有来有往地学着他方才那般,也很轻很轻地“嘘——”了一声,学完之后,她的眼睛微微弯成了两枚月牙。
到底是谁比较幼稚啊?!
孟秋泽瞪了她一眼,在心底呐喊。
但是,她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害怕,也没有因为之前遇到的事而感到伤心和留下阴影,这可……真好。
外面那两个又毒又坏的蠢货飞速跑开了。
狭小昏暗的员工更衣室内安静极了,孟秋泽能听见水清均匀平稳的呼吸,还有自己简直聒噪的心跳。
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
他想,他的心跳要没救了。
因为,从开始加速跳动后,它一直没有要减慢的趋势不说,还在这一刻,跳得更急、更用力了。
不妙,这实在不妙。
孟秋泽抬手握住水清点在他唇瓣上的手指,随即上前一步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把她护在身后的同时,他对外左右观察了几眼,发现餐厅里无人注意这里,立刻带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