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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民国下堂妻(56)(2 / 2)

虽说人生何处不相逢,但一天能三见,这是什么样的古怪运气?

想到自己和水清唯二的两次见面,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孟秋泽心生感慨,本以为此生与这位年轻女子的交集也就那次任务意外遇见的一回,却没想到,今日一天之内就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见她,简直是孽缘啊。

不对,这怎么能叫孽缘,最多叫狭路相逢。

据他后来得到的调查结果,他和南林遇到她时,她不过才嫁人几个月,现在就要落得个下堂妇的归宿,饶是他这个局外人都要唏嘘两句。

这个新旧交接的时代,大多数女子的境遇并没有十分改善,她与他在学校或者特训班见过的女学生或女学员可不一样,她从出生就不曾离开过此地,她的人生在嫁人时,就变成了只剩一种选择——没有选择。

如此看来,她和她那个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丈夫,也就是那个姓方的,他们之间那才叫孽缘呢。

这女人行事明明颇有主意,识文断字会医术,关键是胆子也大,虽然说话挺气人,也不懂那套故作楚楚可怜的小女子做派,好像什么都不怕,但她讲情义也讲信用,配那个连命都是她救回来的姓方的,可是绰绰有余。

这样一看,倒是那个要离婚的男的,着实忘恩负义,不识好歹了。

“秋泽,你也喝醉了吧,哈哈哈哈,我瞧着你眼神放空,定然也是酒意上头了。”祝书的话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到酒桌之上。

虽然大堂声音略嘈杂,楼梯离他们这桌也不近,可祝书这一声,还是叫得孟秋泽心里一个激灵,他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楼梯上,水清的身影已经随着她丈夫一起走到了二楼,唯有一抹裙裾翩然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也对,她本就没注意到他,大堂有些吵,她能不能听见都难说,再加上祝书这一声又不带姓氏,她更不可能光靠这名字就朝这边看来的。

孟秋泽佯装低头看手表的时间,收回了视线。

衬衫袖口的珐琅扣映着灯火,在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笑着替老同学分了一小碗醒酒汤,凉在一边。

祝书显然也感觉自己醉了,正把油纸包着的书册往桌边挪,生怕酒水油渍污了他的宝贝疙瘩书。

外面夜色渐深,酒楼门口高高挂着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这一隅乡镇的虚假太平梦中,时远时近的两只瞳孔。

街角不远处是靠在角落避风的几个乞丐,旁边绕来绕去的流浪狗呜呜叫,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在流浪。

小二推开二楼包厢祥云阁的门,一股酒臭菜气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方睿下意识抬手横在了水清面前,后悔叫她跟上来,想要让她先回楼下包厢的话几乎到了嘴边,却又在她清凌凌的眼神中咽了下去。

“啊呀,贤侄来了!”刘代表也是吃得满面红光,看到门口的方睿,顿时一副喜形于色的模样,坐在桌边冲他招手,声音拔高了八度,显然是说给旁边人听的,“还怕你们今天赶不及来呢!”

这是一早就对好的说辞,方睿此刻才携眷出面,大家心照不宣。

桌边的两位干事早就喝得稀里糊涂,醉眼看过来时嘟囔了几句,但大概也知道来的是今天请客送礼求着办事的本人,对视笑言了几句,谁也没听懂他们彼此说了什么,两人自己估计都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但却醉醺醺又笑呵呵的,一位用筷子敲着碗沿,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另一位则瘫在椅背上,领口沾了点酱汁,像块发霉的豆腐。

方睿和水清一一见礼,他们挥挥手,没作言语纠缠。

刘代表还是很地道的,拿钱办事倒是没二话,扬眉朝示意方睿看旁边放着散牌的小桌,上面赫然摆着两只刻章印鉴,打眼一瞧,与那些牌子骰子倒像是成套的。

连印泥,也有现成的。

方睿走到桌边,刘代表随意推开了桌上散乱的牌九,让他拿出水清的户籍誊本。

水清在夫家的户籍页上写着她是“方门水氏”,婚姻状况栏则盖“适”字朱印,表示确已嫁人,后面还有水清的拇指印。

证明材料事关本该航空学校的入学审核,本由乡镇府的干事查验后再措辞书写,接着并盖章出具,但方睿早有准备,拿出写好的一份,只需当着刘代表和那两位干事老爷的面,由水清当场签字与按指印,他们再盖上章就行……

等水清轻轻擦干净拇指的红油印,刘代表带着笑做足了场面戏,拿去“请示”那二位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干事,只等回到牌桌边就可盖章。

谁知这本该是走过场的一出,却忽然生了变故。

“等等,”其中一位干事老爷打了个酒嗝,笑着拍了拍刘代表的肩膀,又眯着眼看向方睿和水清,“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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