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豪闻言替他高兴:“那敢情好!伯母身体好了,你就算去航空学校特训离得远了,也不至于太挂怀。”
方睿点点头,一脸赞同。
他大概又提了一嘴,自己是瞒着家里报考的事。
廖豪也知道他家是地方大户但寡母独子的情况,闻言没觉得意外,也没劝他说开。
毕竟,方睿去航空学校的事目前还八字没一撇,就是先斩后奏也没什么,真等考上了再说也不迟。
嗯……要是方睿一直不想说,那只要确实瞒得住,也行——大家是趣味相投的朋友,多少也都互相理解,廖豪没多言语。
然而,方睿心里想的则是,要是真考上了,那就更是万万不能跟家里提了。
身为方家的一支独苗,母亲是绝不会允许他参军的,海陆空什么军都不可能,要是被知道了报考的事,说不定绑也要把他绑回去。
母亲大部分时候都很随和,甚至比他不少同学的父母都要开明,但只要触及方家的根基,又或者是他的安危,她的态度就会显得很旧派,很强硬。
有时候,简直有些不可理喻。
而他要是回去的话,水清就在家里……
他在心里打了个顿,明明想的是被发现报考航空学校的事,这又不关水清的事,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想到她?
方睿连忙和廖豪聊了几句,吃了几口菜,把不自在的心思速速岔开。
晚上,睡在学校宿舍里的年轻男人不曾再做之前的梦,而是一觉到天亮。
他很高兴,越发觉得自己离家返校,远离水清的决定是对的。
那些荒唐的梦境,那些不由自主的凝视,都随着距离拉远而消散了。
报考航空学校的事情有条不紊地往前推进,方睿的身体素质和文化成绩都很出色,报名后经过几轮笔试和筛选,不出意外的,他全都合格了。
外加他之前就对航空军事感兴趣,回校先马不停蹄地报了名,之后又特意去图书馆和书店,或借或买地找了不少相关的书籍来看。
以往报纸上写了关于空袭或是一些航空军事领域的新闻,他也都搜集来重新研读。
所以,到了最终需要过五关斩六将的面试环节,他面对考官侃侃而谈对答如流,不出意外,果然又是高分通过。
有道是事成于密,方睿也没那等事先张扬的爱好,即使如今真的考上了,也就周遭相熟交好的几个同学知道。
这其中,当然还是廖豪尤其替他高兴。
好友感叹,自己当初给他加急传信的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了!
廖豪还拍着胸脯说要做东为他庆祝。
他们约了两人共同的几位男同学兼好朋友,挑了个休息日,一起去下馆子。
大家都知道方睿不喝酒,所以本来都不准备饮酒,廖豪甚至事先跑去有些远的洋货商店,特意买了汽水带来。
只是,他们来吃饭的这家店,老板是个豪爽的汉子,看他们进门时都喜气洋洋,又听跑堂的小二回来说,他们这群年轻客人言语间提了几句,是为同学考上航空学校的事情而欢聚在此,所以特地送上了一小坛自家酿的红豆果酒给他们。
这果酒还有个很正式的名字,叫定胜酒,并且与那江浙一带闻名的“定胜糕”有着差不多的典故。
这样一看,比对着方睿此回考上了航校,预备报效祖国的喜讯,倒是也挺吉祥应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