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时机。
燃灯缓缓站起身来,玄黑道袍在洞府微风中轻轻翻卷。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元觉洞的石壁,穿透了灵鹫山的山体,穿透了苍茫天穹,落在了不周山巅那座无形的祭坛之上。
盘古残留意志为了压制神逆而激发,整个洪荒的盘古威压都处于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态。
这是无数岁月以来,盘古意志最接近“苏醒”的时刻。
而对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而言,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幽冥三才香的三柱灵香在他身后同时亮起,天曜祥光、人伦和气、地幽冥雾三色香烟在洞府中盘旋缠绕。
燃灯步出元觉洞时,灵鹫山万籁俱寂。
山风拂过崖畔,将他玄黑道袍的袍角吹得微微翻卷。
他没有回头,脚步沉稳而从容,每一步踏在山石上都只发出极轻微的声响,仿佛连这座山都在屏息凝神地注视着他。
犼从山脚下的巢穴中霍然起身,赤红竖瞳紧紧追随着那道墨色身影,喉中发出低沉的呜咽。
它感知到了主人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不是战意,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庄重的决意。
衣冠冢前,燃灯停下了脚步。
这座他亲手所立的衣冠冢,历经数元会的风雨,非但没有丝毫损毁,反而愈发厚重苍茫。
冢台九层石阶上的功德金光比当初更加温润内敛。
四角的石碑上先天道纹自行演化得更加繁复深奥,冢中那一缕盘古气息依旧在缓缓流转,如同沉睡巨人的悠长呼吸。
他静静地站在冢前,仿佛又回到了化形之前。
那时他以棺椁之身收殓盘古残息,以本命神通凝聚大神余韵,将天地间散落的最后一点盘古痕迹汇聚于此。
那时他还只是一口未化形的棺材,懵懂而笃定。
如今他已是一尊混元金仙,手握先天至宝,收服混沌凶兽,与玄武论道,与祖龙博弈。
但此刻站在这里,他依旧感觉自己渺小如初。
燃灯整了整衣袍,向衣冠冢深深行了一礼。
然后他右手一翻,十二重诸天的门户在身后无声张开。
瀛洲岛的幽谷深处,那株悬于水潭之上的黄中李树微微震颤。
九颗玄黄果实依次从枝头脱落,在三才道环的牵引下穿过诸天门户,缓缓落在他身前。
九颗果实呈九宫之位列于衣冠冢前,颗颗浑圆如珠,通体玄黄。
果身上的轮回道纹在衣冠冢的功德金光照耀下微微明灭,散发出苍茫而厚重的大地道韵与轮回气息。
九为数之极,九颗黄中李,便是以大地之极、轮回之极的规格敬献给这位开天辟地之神。
他翻手取出幽冥三才香。
玄黑冥玉古炉稳稳落在九颗黄中李的正前方,炉身之上天道星纹、人道众生纹、地道轮回冥纹同时亮起。
他屈指轻弹,三柱灵香无火自焚。
天灵香最先亮起,淡金的天曜祥光从香头升起,如同一道细如游丝的金线袅袅而上。
那烟气并不散开,而是凝成一线直直升入苍穹。
穿透了灵鹫山上空的云层,穿透了九天罡风,穿透了周天星斗的运转,仿佛要一直升到天地之外的无尽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