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
祖龙的声音在旁响起，沉稳而有力地穿透了烛龙心头那层恐惧的阴霾。
烛龙浑身一震，转头望去。
当他看到祖龙那张熟悉而威严的面孔时，眼中骤然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与激动，眼眶瞬间泛红。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祖龙，一把抓住祖龙的手臂，声音嘶哑地喊道：“兄长！”
祖龙伸手按住烛龙的肩膀，掌心传来的颤抖让他心头猛地一抽。
烛龙向来冷峻倨傲，在龙族之中除了他这个兄长之外谁也不服，何曾露出过这般惊惶恐惧的模样。
他不敢想象这个弟弟在燃灯手中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副模样。
他安抚地拍了拍烛龙的肩膀，将一道龙元渡入烛龙体内，助其稳固紊乱的气息，然后转头看向燃灯。
燃灯对他兄弟重逢的煽情场面毫无兴趣，只是平静地看着祖龙，等待他兑现诺言。
祖龙松开烛龙的肩膀，上前一步。
他右手并指如剑，在左手掌心划过，一道龙血从伤口中渗出，却不滴落，而是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化作一枚血色的龙纹。
他面朝苍天，左手托龙血，右手掐诀，周身龙威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半步混元的磅礴气势冲霄而起，将灵鹫山上空的云层都绞得粉碎。
“大道在上！吾乃祖龙，龙族族长。今以吾之精血为引，以龙族气运为凭，立大道誓言。
燃灯道友今日将吾弟烛龙完好归还，龙族必于三个元会之内，搜寻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如数奉于燃灯道友手中。
若逾期不至，或所奉之数不足，大道可降下噬誓之罚，吾祖龙形神俱灭，龙族族群气运散尽，皇朝倾覆，万劫不复！”
话音落下，他掌心那枚血色龙纹猛然亮起，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直冲云霄。
冥冥之中，一股浩瀚无情的意志从虚无深处降下，在祖龙周身扫过。
紧接着，血色龙纹在空中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烙印在祖龙的元神深处，也烙印在龙族族群气运之中。
大道誓言已成。
从此之后，若龙族不能在三个元会之内将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如数奉上，祖龙便将承受噬誓之罚，形神俱灭，龙族气运也将随之崩散。
这般代价，对于任何族群而言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燃灯感应到那大道誓言的波动真实无虚，微微颔首。
他侧身一步，让开了下山的路，淡淡道：“道友请便。”
祖龙深深地看了燃灯一眼，那双龙眸中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屈辱，有愤怒，有不甘，也有劫后余生般如释重负的庆幸。
但他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抓住烛龙的手臂，催动遁光。
烛龙在被拉走之前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燃灯依旧站在原地，玄黑道袍在山风中微微翻卷，面上无喜无怒，仿佛方才这场大道誓言的博弈不过是一桩寻常的交易。
烛龙心头一寒，再不敢多看，随着祖龙的遁光如一道金色闪电般破空而去，转眼便消失在了西边的天际尽头。
飞出灵鹫山数十万里之后，祖龙确认身后无人跟随，这才放缓了遁速。
烛龙一路沉默不语，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显然还未从被囚禁的阴影中完全走出。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飞了许久，谁也没有开口。终于，烛龙沙哑着嗓子低声说了一句：“兄长……我……”
“不必说了。”
祖龙打断了他，声音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