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龙道友。”
燃灯负手立于山脚，玄黑道袍在风中微微翻卷，面上神色平静如常，既无敌意也无殷勤，仿佛只是在迎接一位寻常访客。
“既然道友亲至灵鹫山，想必是已寻得了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咱们一手交灵宝，一手交人，倒也爽快。”
祖龙从云端降下身形，落在燃灯百丈之外。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掳走烛龙的神秘道人。
一袭黑色道袍，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许，眉目清正，神色沉稳，周身气息深沉内敛如渊如海。
他暗自以神识探查，却只觉对方的气息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探不到底，也摸不清深浅。
这让他心中愈发忌惮。
混元金仙，而且不是初入混元的那种，这气息分明已经稳固了相当一段时日。
燃灯也在打量祖龙。
这位龙族之祖身着一袭金色龙纹道袍，身形高大魁梧，面容方正硬朗，龙眸之中金光隐现。
周身龙威磅礴厚重，虽只是半步混元的修为，但那份统御四海万灵的上位者气度却不是修为能够衡量的。
只不过此刻这位龙族之祖的脸上，虽极力保持着沉稳，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焦灼与隐怒。
祖龙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比先前更加低沉了几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道友所言之物，龙族并未寻得。”
燃灯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祖龙，等待他把话说完。
祖龙迎上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心中翻涌的屈辱感几乎要冲破他克制了许久的底线，但他终究还是将它压了下去。
“道友有所不知。”
祖龙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掂量，“定海神珠一套三十六颗，散落洪荒四海，与水脉相连却并非水脉本身。
龙族执掌四海水域不假，但要在这茫茫洪荒之中寻齐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道友开口便是二十四颗，莫说我龙族眼下拿不出来，便是倾尽全族之力去搜寻，没有数个元会也难见成效。”
他顿了顿，龙眸直视燃灯，语气中多了一丝诚恳与示弱：
“如今洪荒万族林立，皇朝争锋。
凤族、麒麟族已然抢先建立皇朝，我龙族若再拖延，便要在万族争雄的大势之中落后于人。
而龙族若要建立皇朝，便不能少了烛龙。
他乃我亲弟，身上承载着龙族仅次于本座的族群气运，若他缺席，皇朝即便建立也无法完整。
道友可否换个条件？
只要道友肯先放烛龙归族，龙族愿以其他灵宝、灵材作为交换，绝不令道友吃亏。”
燃灯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不可。”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谈不上严厉。
但那两个字却如同一记丧钟敲在祖龙心头，将他刚刚生出的一丝希望敲得粉碎。
燃灯的目光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深处没有丝毫松动，仿佛祖龙提出的不是什么合情合理的请求，而是一桩不值一驳的荒谬提议。
事实上燃灯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要的是定海神珠，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灵宝他不缺，灵材他更不缺。鸿蒙量天尺、灵柩灯、幽冥招魂幡、幽冥三才香。
外加十二重诸天里的三仙岛和三株极品先天灵根，这份家底放在洪荒之中，能让他看得上眼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而定海神珠是他证道之路上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是他将十二重诸天扩展到三十六重诸天的唯一钥匙。
祖龙提出的任何替代条件，在他眼里都毫无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