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本体,乃天地间第一口棺椁。”
燃灯的声音在洞府中回荡,带着一丝深沉的回响。
“棺椁者,死之器,寂之象。贫道所修之道,正是这天地间最本源的寂灭。”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股幽暗光芒缓缓扩散开来。
灵柩灯与幽冥招魂幡同时自他袖中飞出,一左一右悬于身侧。
灵柩灯洒下幽幽碧光,照彻幽冥;招魂幡无风自动,幡面上玄黑道纹如水般流转。
两件法宝的气息与燃灯自身的棺椁本源交融在一起,在他身后隐隐显化出一幅奇异的景象。
一尊漆黑棺椁静卧其中,棺上悬灯,棺旁立幡,仿佛一座完整的送葬法坛。
“寂灭,非毁灭。”
燃灯的声音低沉而透彻,“万物生于天地,终归于天地。
生是道,死亦是道。
世人只知求生避死,以寂灭为不祥,却不知寂灭本身就是大道运转中不可分割的一环。
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终。贫道所掌,便是这终结之力、收纳之力、镇伏之力。”
执明的目光落在那棺椁虚影上,眼神微微变化。
他能感觉到那虚影中蕴含的法则之力。
那不是寻常的死亡之气,而是一种更为本源的寂灭法则,与他的玄冥之道隐隐呼应,却又截然不同。
“寂灭之中,亦有守藏。”执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悟。
“正是。”燃灯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执明果然不愧是玄武大帝,一语便道破了寂灭大道的另一层真意,“棺椁虽为死器,却有收纳守藏之功。入棺者,既是终结,也是归藏。
贫道之道,一为先天寂灭大道,掌万物终结;一为玄黄守藏之道,掌收纳镇伏。
二者相辅相成,如同棺椁本身。
外为死寂之象,内存守藏之实。”
他掌中的幽光缓缓旋转,一半深沉如渊,蕴含着终结万物的寂灭之意。
一半温润如玉,流淌着容纳守藏的厚德之光。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他掌心交织缠绕,竟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太极图影,一黑一黄,一死一生,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
“死中藏生,寂中含动。”
执明望着那微型太极图,眼中精光闪烁。
“道友此道,与贫道之玄冥有异曲同工之妙。
贫道以静制动、后发先至,道友以寂为体、以藏为用。
一者从水德入手,一者从寂灭入手,看似殊途,实则同归于大道之理。”
他顿了顿,忽然朗声一笑,笑声中满是畅快:“好!好一个寂灭大道,好一个玄黄守藏!”
话音落下,执明不再多言,双手掐了一个玄奥的法诀。
身后龟蛇虚影骤然光芒大盛,玄冥之道的法则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在洞府之中铺展开来。
那是水的法则。
至柔至刚,至深至厚,既有惊涛骇浪的磅礴,也有暗流涌动的深沉。
在玄冥之道的笼罩下,整座洞府仿佛化作了一片幽深的海底世界,四壁之上水光潋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行之力。
燃灯心领神会,同时催动自身大道。
棺椁虚影缓缓开启,寂灭法则与守藏法则同时涌出,与执明的玄冥之道在两人之间交汇。
两种大道的气息碰撞在一起,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如同两条同源异流的江河终于汇合,在交融之中彼此渗透、相互印证。
寂灭与玄冥。
一方是终结万物的归宿,一方是静极生动的蛰伏。二者在本质上都蕴含着“静”与“藏”的核心。
寂灭是万物归寂后的藏纳,玄冥是厚积薄发前的积蓄。
当这两种大道交织在一起时,整座洞府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之中。
水光与幽光交融,龟蛇虚影与棺椁虚影遥遥相对。
在这两种大道的碰撞交融中,时间仿佛停滞了。
燃灯闭目感受着玄冥之道的运转。
执明对“蛰伏”的领悟让他心中一亮寂灭并非终点,寂灭之后的守藏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