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海底深处忽然出现了一座巍峨的洞府。
那洞府依着一座海底巨山而建,山体通体漆黑,在幽蓝光芒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洞府门前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柱上盘旋着龟蛇雕纹,栩栩如生。
石柱之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铭刻着繁复玄奥的玄武图腾,龟蛇盘结,首尾相连,散发出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
洞府四周布有极为精妙的先天禁制,海水被隔绝在百丈之外,形成了一处方圆数十里的干燥空间。
“便是此处了。”执明抬手推开石门,引燃灯入内。
洞府内部颇为宽敞,高约数十丈,四壁平滑如镜,嵌着数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洞府照得柔和明亮。
洞中陈设极为简朴,一方石台,几个蒲团,再无多余之物。
石台之上摆着一套寒玉茶具,茶壶中隐隐有白雾升腾,散发出清冽的寒香。
洞府深处有一方天然水池,池水漆黑如墨,却清澈见底,水中隐隐有龟蛇虚影游动,应当是执明平日修炼之所。
“寒舍简陋,道友莫要见笑。”执明在主位蒲团上坐下,示意燃灯入座客位。
他提起寒玉茶壶,为燃灯斟上一杯,“这是北海深处特有的寒醴,取万丈海底寒泉之精与万年冰髓之魄酿制而成。
于普通修士而言沾唇即毙,于你我大罗修士却是清心静气、凝神固本的佳品。道友远道而来,且尝一尝。”
燃灯道了声谢,端起茶杯浅尝一口。
那寒醴入口极寒,仿佛要将舌根都冻住,但随即一股清凉之意直冲泥丸宫,四肢百骸都为之一清,连元神都舒爽了几分。
这寒醴比他日后在灵鹫山喝过的所有泉水都要纯粹,其中蕴含的先天水行之力精纯无比,一口下去便让他大罗金仙后期的法力都微微凝实了一丝。
“好酒。”燃灯由衷赞道,“此等寒醴,怕是洪荒之中独此一份。”
执明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自得之色,端起自己那杯也饮了一口,方才缓缓开口道:
“道友既是从灵鹫山而来,一路北上,想必途经不少地方。
如今洪荒大地初开未久,贫道久居北海,对外界所知甚少。
道友若不嫌贫道寡闻,不妨说说沿途所见,也让贫道略知洪荒之貌。”
燃灯放下茶杯,略作沉吟,便将自己从不周山到北海的沿途见闻娓娓道来。
他说的基本上都是实情,不周山脚盘古威压的磅礴,北上途中凶兽的肆虐,沿途地形的变化,只是将涉及自身隐秘的部分隐去不提。
当他说到三天出世、星辰归位、帝流浆洒落洪荒之事时,执明的神色明显变得凝重了几分。
“三天出世,星辰归位。”执明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一路上道友倒是赶上了不少大事。实不相瞒,那三声大道宣告传遍诸天时,贫道在这北海深处也感知得一清二楚。
大道认可,星辰印执掌周天,此等威势,便是贫道也为之震动。”
他略作停顿,目光望向洞府上方,仿佛透过万丈海水看到了那片星空,声音低沉了几分:
“那三位的根脚,与我相仿,皆是秉承天地本源而生。
只是他们执掌的是星空,而我镇守的是北海。
各有所司,各安天命。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的凝重又深了一层,“三天出世如此高调,于他们而言未必全是好事。”
“此话怎讲?”燃灯神色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