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耽搁了些行程,但换来一件极品先天灵宝,这买卖太值了。
他袖袍轻拂,撤去禁制,身形重新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继续向北海飞去。
越往北,海风便愈发凛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潮湿的气息。
天边那一线深蓝愈发清晰,隐约可见海天相接处波涛翻涌,巨浪拍空之声已如闷雷般滚滚而来。
北海,快到了。
燃灯继续向北飞了数日,天边那一线深蓝终于化作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
北海到了。
他停住遁光,悬立在海岸上空,举目望去。
这北海不愧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古老水域,海水呈现出一种深沉得近乎墨黑的幽蓝。
仿佛将世间所有的寒意都沉淀在了这片汪洋之中。
海面上寒气氤氲,冷雾弥漫,海天一色间唯有朔风呼号,卷起千重浊浪,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岸边的礁石被亿万载的寒潮侵蚀得嶙峋狰狞,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在微弱的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与洪荒中部和南部截然不同,北海的生机极为稀少。
极目远眺,海上除了翻涌的浪涛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踪迹,连海鸟都见不到一只。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寒煞之气,与天地初开时残留在极北之地的混沌寒流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近乎死寂的氛围。
但这死寂并非衰败枯竭,而是天地初生时最原始、最纯粹的沉寂,如同棺椁之中万籁俱寂的安眠。
燃灯对这气息非但不排斥,反而觉得颇为惬意。
他放出神识,准备探入北海深处。
北海玄龟若真的存在,以其背负大陆的庞大体型,定有蛛丝马迹可循。
便在这一刻,动作忽然顿住了。
北海深处,原本平静如墨的海面骤然发生了变化。
但见那幽深的海水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分海之势不见半分法力激荡,海水如同有生命般自行退让,在万顷波涛之中分出一条深邃的通道。
那通道直通海底深处,两侧海水壁立千仞却纹丝不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意志所慑服。
自那通道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那身影高约八尺,身披一袭玄黑道袍,袍上以暗金丝线绣着龟蛇缠结之纹,古朴而肃穆。
他面容看上去约四十许,方颔阔面,眉如刀裁,双目深邃如渊,眼瞳之中隐约可见龟蛇盘踞之象。
周身气息深沉内敛,厚重如大地,沉稳如山岳,往那里一站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
更为惊人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深沉凝重,赫然已是大罗金仙巅峰,距离混元金仙之境不过半步之遥。
中年道人踏着海浪缓步而行,每一步落下,海面便为之微微一沉,仿佛整片北海都在向他俯首。
他行至燃灯身前百丈处站定,目光落在燃灯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审视。
“道友留步。”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海底深处的暗流涌动,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入耳。
“贫道执明,镇守北海无数载。不知道友从何而来,又为何事踏入这北极苦寒之地?”
燃灯神色不变,心中却飞速转过数个念头。
这中年道人分海而出的手段极为高明,不是以法力强行劈开海水,而是以自身的法则意志令海水自行退避。
能做到这一点的,绝非寻常大罗金仙。
而他自称执明,镇守北海。
执明二字,别人或许不熟,但燃灯前世读过无数洪荒小说,岂会不知这名字的分量。
四方圣兽,北方玄武,其名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