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指尖轻轻一收,那只无形大手便猛然攥紧,只听一声沉闷的骨裂之响,那山岳般庞大的凶兽身躯便软塌塌地垂了下来,暴戾的生机瞬间断绝。
凶兽尸身砰然坠地,砸断了半片山谷的林木。
燃灯降下身形,落在那凶兽尸身旁看了一眼。
这凶兽浑身上下皆是煞气凝聚,血肉筋骨都浸透了混沌魔神的残怨。
对先天生灵而言便是污秽剧毒之物,没有任何用处。
他摇了摇头,也不在意,重新腾空而起,继续向东而去。
这等凶兽,在现在的洪荒大地上比比皆是。
三千混沌魔神各有神异,残躯所化凶兽也千奇百怪,有的如山岳般庞大,有的则小如鬼魅,但它们有一个共同之处,没有灵智,只知本能地吞噬破坏。
天地初开时先天生灵本就稀少,若任由这些凶兽肆虐横行,不知要折损多少初生的造化。
燃灯一路东行,沿途遇见的凶兽越来越多,有时候一日之间便能撞上七八头。
他碰上了便顺手斩杀,从不刻意搜寻,也不绕道躲避。
那些凶兽在外人看来或许是凶悍可怖,但在他这大罗金仙后期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法力轻吐,一掌一拳之间便是一头凶兽毙命,最多耗费些许时间罢了。
如此走走停停,月余时间便过去了。
这一日,燃灯在一片荒原上随手击杀了一头形如巨蟒、生着九颗头颅的凶兽后,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了望苍茫天穹。
他能隐约感受到,每斩杀一头凶兽,冥冥中便有极细微的一缕气运加诸己身。
这气运不是功德,此时天道尚未完全显化,大道虽然运行,却不以功德论赏罚。
但气运却是实实在在的,斩杀这些危害洪荒的凶兽,便是顺应天地大势,无形之中自有一份气运累积。
而最有意思的是,前世读过的小说中写得清清楚楚。
大道隐退、天道现世之后,此前斩杀凶兽者,还有功德补发。
眼下出工出力攒下这份因果,等到天道正式执掌洪荒时,便是一笔现成的功德。
左右不过是顺手而为,何乐不为。
有了这份计较,燃灯对沿途凶兽就更不上心了。
碰上了杀便是,就像走路时顺脚踢开挡路的石子,毫不费力,也毫不在意。
又飞了数日,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巍峨山脉。
那山脉蜿蜒如龙,山峰陡峭如剑,山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灰色,上面寸草不生,透着一股洪荒初始的苍凉与厚重。
这便是洪荒大地上最常见的山体。
天地初分时地火喷涌、浊气沉降所凝成的原始山脉,其中蕴含着最纯粹的大地之力。
燃灯正要从那片山脉上空掠过,忽听下方传来一声震天咆哮。
那咆哮低沉闷厚,不像兽吼,反倒像是大地深处岩层断裂时发出的闷响,震得周围山石簌簌滚落。
燃灯低头一看,只见群山之间的一座巨谷中趴伏着一头庞然大物,那凶兽身形似龟非龟、似鳄非鳄。
背上一整块浑厚甲壳呈现出熔岩冷却后的暗红色,甲壳缝隙间犹有火光流转,仿佛地底岩浆正在其中缓缓流淌。
它生着四只粗壮如石柱的巨足,每踏一步便震得山谷轰鸣,头颅低垂。
额上一支独角斜指天穹,独目猩红如炉火,口鼻间吞吐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硫磺味,将周围的岩石炙烤得焦黑开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