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阶。
陆寻的脚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是天旋地转,不是压力倍增,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那股力量从星辰天梯的最顶端倾泻而下,如同九天银河倒悬,如同诸天星辰陨落。
它没有碾压,没有审判,而是直接作用在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神魂的每一寸角落。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纹从指尖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胸口,如同干涸的大地,如同碎裂的瓷器。
鲜血从裂纹中渗出,不是流淌,而是渗透,一滴一滴,将星光凝聚的台阶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骨骼在嘎嘎作响,不是被碾压的声响,而是从内部开始的碎裂。
骨头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些裂纹在扩大,在加深,在将他从内到外撕裂。
他的肌肉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肌纤维正在一根一根地断裂。
那种痛不是剧痛,而是深入骨髓的、无法忍受的、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的感觉。
他的经脉中,灵力几乎停滞,龙象之力在疯狂地运转,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他的神海中,那股力量同样在肆虐。
不是利刃切割,不是幻境侵蚀,而是一种来自规则本身的审视。
它在他的神海中扫过,如同一只无形的眼睛,在看着他的一切。
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未来。
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意志。
它想要看看,他的心性是否足够坚韧,他的勇气是否足够真实,他的道心是否足够坚定。
神海中的星光在剧烈闪烁,时明时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挣扎,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重叠。
但他没有倒下。
他咬着牙,将龙象之力和七座星相洞天的力量同时催动到极致。
金紫色的光芒与银白色的星光交织在一起,将他的身体笼罩其中。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的防御如同薄纸,瞬间被撕裂。
他的皮肤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鲜血从裂纹中涌出,将他的衣衫染成了暗红色。
他尝试适应。
将龙象之力运转到受伤的部位,将星相洞天的星光引导到那些裂纹上,试图修复。
但修复的速度太慢了,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他刚修复好一道裂纹,旁边就会裂开三道。
他刚愈合一道伤口,身上就会出现五道。
那股力量仿佛有意识,在嘲笑他的徒劳。
而且,第九百九十九阶上的压力不是固定的。
它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强。
一开始,他还勉强能够承受。
但几个呼吸之后,压力就翻了一倍。
又几个呼吸之后,又翻了一倍。
他的身体在不断地被撕裂,他的意识在不断地被侵蚀,他的意志在不断地被消磨。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坯,在烈火与重锤之间不断变形、不断重塑。
但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的心中涌起一丝退意。
退一步海阔天空。
只要退回到第九百九十八阶,那股压力就会消失。
他的身体就会停止崩裂,他的神魂就会停止颤抖。
他可以休息,可以疗伤,可以等适应了再尝试。
没有人会嘲笑他,能走到这里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退一步,不丢人。
但他的脚没有动。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
第九百九十九阶之上,还有一阶。
第一千阶。
那是星辰天梯的尽头,是登顶的终点。
那里,有一道银白色的大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门后,是无尽的星海,是星辰神泉的入口,是仙王精血的所在,是那份神秘奖励的藏身之处。
第九百九十九阶就已经如此恐怖,第一千阶会是什么样子?
他的身体在第九百九十九阶上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如果踏上第一千阶,压力会不会再翻一倍?
再翻十倍?
他的身体会不会彻底崩裂?
他的神魂会不会彻底溃散?
他的意识会不会彻底消失?
进,是粉身碎骨。
退,是海阔天空。
他犹豫了。
他的脚悬在半空中,既不敢落下,也不敢收回。
他的心中有两个声音在争吵。
一个说退吧,退一步不丢人,保住性命才能变得更强。
另一个说不能退,退了就会在心境上留下破绽,以后再想登顶就难了,以后再想突破瓶颈就更难了。
“碎就碎吧。”
陆寻咬了咬牙,将脚稳稳地踩在了第一千阶上。
出乎他的意料。
不是泰山压顶般的碾压,不是灵魂撕裂般的审判,而是一阵柔和的、温暖的、如同春风般的星辰之力。
那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它没有攻击他,没有碾压他,没有审判他。
而是轻轻地、温柔地、如同母亲的手,抚摸着他身上的每一道伤口。
皮肤上的裂纹开始愈合。
不是他之前那种艰难的、缓慢的、拆东墙补西墙式的愈合。
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彻底的、完美的愈合。
新的皮肤从裂纹中生长出来,比之前的更加坚韧,更加光滑,更加充满弹性。
鲜血被那股力量净化,化作点点星光,重新融入他的体内。
骨骼上的裂纹开始修复,新的骨质从裂纹中生长出来,比之前的更加致密,更加坚硬。
肌肉中的断裂开始重生,新的肌纤维从断裂处长出,比之前的更加粗壮,更加有力。
他的神魂也在被滋养。
那股力量涌入他的神海,如同一条温热的河流,在神海中缓缓流淌。
它冲刷着那些被神魂攻击留下的伤痕,修复着那些被侵蚀的意识。
他的神海在扩张,星光越来越亮,意识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