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察到了陆寻的存在。
岩明虫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缓缓地、笨拙地转过身，朝着黑暗中爬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虽然看起来肥嘟嘟的，但爬行的速度却如同闪电。
它的身体在黑暗中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如同一道流动的银河。
陆寻没有追。
他的目光从明岩虫身上移开，落在它刚才趴着的地方。
那里，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银白色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浓郁的星辰之力。
陆寻他弯腰捡起那块晶体，握在掌心。
晶体入手冰凉，重量惊人。
拳头大小的一块，至少有万斤之重。
他能感觉到，晶体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星辰之力。
比他见过的任何灵石都要浓郁，都要纯粹。
他将晶体收入储物戒中，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陆寻有些不安。
他已经向下坠落了数万丈，按照这个深度，早该触及地底了。
但脚下依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头顶的亮光已经缩小成了一个微不可见的白点。
之前下来的人，那些蛟龙、巨人、神猴、魔蝶。
还有成百上千的修士，他一个都没有遇到过。
他们像是被这片黑暗吞噬了，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处处透着诡异。
陆寻将神识展开，想要探测周围的环境。
但坠星崖下似乎对神识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他的神识只能扩散到百丈范围，再远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百丈之内，只有冰冷的崖壁和翻涌的混沌气，什么都没有。
他继续下沉，速度放慢了许多。
龙象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金紫色的光芒在皮肤下微微闪烁。
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崖壁向两侧退去，从最初的数十丈宽变成了数百丈宽，又从数百丈宽变成了数千丈宽。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深渊中下坠，而是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中漂浮。
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混沌气。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下坠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渐渐地，陆寻感觉到了压力。
不是来自深渊的压迫，而是来自周围弥漫的力量。
磅礴的星辰之力和凌厉的剑气，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条蛟龙在搏杀。
星辰之力厚重如大地，剑气锋利如刀。
它们相互碰撞、相互抵消、相互湮灭。
发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每一声都让他的灵魂微微颤抖。
越往下，崖壁上的战斗痕迹愈发明显。
有刀劈的痕迹，有剑斩的痕迹，有掌印，有拳印，还有各种法术轰击留下的焦黑。
那些痕迹深深地刻在崖壁上，历经无数岁月依然清晰可见。
有的痕迹中还在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那是残留的法则之力。
陆寻能感觉到，那些痕迹的主人，每一个都是他无法想象的强者。
不止一个，是很多个。
他们的战斗将这片深渊撕裂，将虚空打碎，将法则磨灭。
无数岁月过去了，他们留下的痕迹依然在诉说着那一战的惨烈。
威压愈发强大，那股无形的力量从深渊底部涌来，压在他的身上。
让他的呼吸变得困难，让他的骨骼发出嘎嘎的声响。
他的肉身在秘境中被黑暗之力和重力反复淬炼了千百万年。
七十二龙七十二象的力量让他拥有了远超同阶的肉身强度。
但在这股威压面前，他依然感到吃力。
崖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不是岩浆，是血。
新鲜的血，还没有完全凝固，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陆寻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加快了速度，朝着那道裂缝飞去。
裂缝的边缘，挂着几块破碎的鳞片——青黑色的，巴掌大小，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那是蛟龙的鳞片。
那只蛟龙。
陆寻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将神识探入裂缝中，百丈之内，什么都没有。
但那道裂缝很深，深到他的神识无法触及。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继续下沉。
更多的血迹出现了。
有的挂在崖壁上，有的滴在岩石上，有的飘浮在虚空中。
有黑色的，有金色的，有银白色的，有暗红色的。
那是不同种族、不同修士的血。
他们在这里受了伤，甚至死在了这里。
就在陆寻伸出手，准备触碰一滴悬浮在虚空中的金色血液。
一道无形的剑气朝他袭来。
那剑气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征兆，如同从虚空中凭空生成。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陆寻面前。
陆寻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向旁边闪去。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
那道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的衣襟撕开了一道口子，带起一蓬血雾。
他的肩膀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咬着牙，将龙象之力运转到极致。
金紫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涌出，将他的身体笼罩其中。
头顶，三座星相洞天的虚影浮现。
银白色的星光与金紫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身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护盾。
他勉强挡住了那道剑气，但身体还是被震退了数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一道剑气就如此恐怖。如果他刚才没有及时躲避，那道剑气足以将他的肩膀洞穿。
如果他不是有龙象之力和星相洞天的双重防御，那道剑气足以将他劈成两半。
陆寻悬浮在虚空中，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眼前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剑气残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忌惮。
他犹豫了。
继续深入，还是离开？
他的推测，之前下来的人，大概率都被这些恐怖的无形剑气斩杀了。
那只列阵境巅峰的蛟龙，那个肉身强大的巨人，还有那些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修士。
他们不是消失了，而是死在了这里。
他们的尸体可能就挂在某处崖壁上，或者坠入了更深的黑暗中，或者被剑气绞成了碎片。
他抵御刚刚那道剑气，至少用了八成的力量。
一道剑气就如此恐怖，那两道、三道、十道呢？
再往下，剑气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