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得他们眯起了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三天前战斗留下的。
陆寻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转过身,想要对苏白说什么,却看到苏白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小心!”
苏白猛地将他推开,一道恐怖的力量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轰在身后的矿洞上。
整座矿洞轰然崩塌,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地面剧烈颤抖。
那力量冰冷而狂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陆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背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下来。
他的胸口一阵剧痛,口中溢出一丝鲜血。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灰袍老者从虚空中走出,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老者的脸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灰色眼睛。
他的身周,灵气涌动,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他的气息如同深渊,深不可测,陆寻甚至感应不到他的修为——尊者境,或者更高。
“一个搬血境,一个列阵境。”
老者的声音沙哑,如同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有意思。”
他的目光在陆寻和苏白身上扫过,如同在看两只蝼蚁。
“能躲过老夫一击,倒是有些本事。”
老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并不在意,二人能躲过他的出手。
他是尊者境,这二人就算再强十倍,在他面前也翻不起浪花。
境界的鸿沟,不是靠意志和技巧能填平的。
苏白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手指紧紧地握着龟甲。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眼神很平静。
他将龟甲挡在身前,龟甲上的符文亮起,随时准备应对老者的下一次攻击。
“之前制造爆炸的,是不是你们?”
老者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个异域生灵,是不是落在了你们手中?”
陆寻从地上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老者,那双金紫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镇定。
“你猜。”
老者的眼睛眯了起来,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寒光。
“猜?”他摇了摇头。
“我不猜。拿下你们,自然知道结果。”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灰白色的光芒。
那股力量恐怖至极,不是灵气,不是法术,而是一种纯粹的、压缩到极致的毁灭之力。
陆寻和苏白被那股力量锁定,身体瞬间僵硬,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就在老者准备出手的瞬间,陆寻突然开口了。
“前辈。”
老者的手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陆寻身上。
“前辈是为了异域生灵手中的储物戒而来的吧?”
陆寻从怀中取出那枚储物戒,在老者面前晃了晃。
储物戒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那些镶嵌在戒面上的宝石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极力掩饰,但那丝贪婪还是从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异域撤军后,大多数异域生灵都退回了异域。
但有个别残余留了下来。
这些异域生灵在仙古界肆虐多年,搜刮了无数天材地宝,每一个都富得流油。
围捕、猎杀他们,已经成为了目前九天十地最大的机缘之一。
一枚尊者境异域生灵的储物戒,足以让一个尊者境的修士少奋斗数百年。
“小辈,交出储物戒,老夫放你们离开。”
老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他的手已经收了回来。
陆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前辈说笑了。交出储物戒,我们估计只有死路一条。”
老者的眼睛眯了起来。
“老夫拿下你们,你们一样要死。
何不赌一赌老夫的仁善之心,说不定会放你们一马。”
“仁善之心?”
陆寻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嘲讽。
“前辈,说实话,这个储物戒里的资源,多得超出你的想象。
圣药数十株,极品灵石堆积如山,还有几块灵晶,各种天材地宝数不胜数。
你若杀了我们,这些东西你也拿得到。
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白手中的龟甲上。
“前辈要是出手,我们可就引爆这个了。”
苏白手中的龟甲亮了起来,符文疯狂流转,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是一个引爆阵,足以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化为灰烬。包括储物戒中的那些天材地宝。
老者的脸色变了一变。
“前辈也不想这里的事被其他人知道吧?”
陆寻的声音不急不缓。
“到时候这么多的资源,前辈可就独占不了了。”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的目光在陆寻和苏白之间来回游移。
他无法保证在瞬间斩杀二人之前,阻止引爆阵的启动。
那些资源,那些足以让他少奋斗数百年的资源,他实在舍不得。
陆寻和苏白静静等待老者的答复。
他们赌的不是老者的仁善之心,而是他的贪婪。
利用这份惊疑不定和贪婪之心为自己赢得一点时间。
“还需要多久?”陆寻暗中传音给苏白。
“五十个呼吸。”苏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五十个呼吸。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在这片被老者气息封锁的空地上,每一个呼吸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老者的周身,灵气涌动,全身的力量都在蓄势待发。
他在犹豫。
“前辈可要想清楚。”
陆寻继续开口,声音平静,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聊天。
“爆炸一响,储物戒中的资源可就会毁掉不少。
前辈不仅什么都拿不到,还会惊动其他人。
到时候,前辈上面那些强者会不会也来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