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语棠的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顾瑾辞,没有丝毫的回避。
“告诉你有什么用?”
“你会为了我,把林雪儿从我的房间里赶出去吗?”
“你不会。”
“你只会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在针对你的白月光。”
顾瑾辞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谢语棠说的每一个字都准确地击中了他曾经的想法和可能的反应。
如果以前她抱怨,他确实会觉得她在嫉妒林雪儿。
“况且,”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划开寂静,“住个地下室而已,比起你以前叫司机将我扔在高速路这件事强多了。”
“什么?!”顾瑾辞的双眼因为震惊而瞪得滚圆,里面全是茫然和不解,“我什么时候……叫人把你扔在高速路上了?”
“哦?”谢语棠冷笑一声,“原来顾总不知道啊?”
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思索什么难题。
“那就奇怪了,”她慢条斯理地说,目光却像针一样刺向旁边,“到底是谁这么恨我,嫉妒我,要害我至此呢?”
话音刚落,一直紧绷着的林雪儿仿佛被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话音刚落,林雪儿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老鼠,急忙跳了出来。
“你少冤枉人了!这些事根本就不是我干的,说话做事得讲究证据!”
说完,她迅速转向顾瑾辞。
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又变回那种娇柔委屈的调子。
“顾哥哥~你看她~人家都要被她冤枉死了。”
然而就在这时,谢语棠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并不大,却在这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你笑什么!”
林雪儿被那笑声刺得心慌,没好气地厉声质问。
“我笑你蠢!”
谢语棠收住笑,目光清凌凌地看向林雪儿,一字一顿地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件事是你干的了?这么着急想要摆脱干系,难道是做贼心虚?”
“我……我……”
林雪儿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辩词全都卡在了喉咙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瑾辞看着林雪儿这副模样,再回想谢语棠的话,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林雪儿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她死死攥着顾瑾辞的西装下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哥哥,我真的没有害她。”
“什么扔在高速路,什么地下室,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平时是什么样的人你是最清楚的,又怎么可能做那种恶毒的事情。”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顾瑾辞的手背上,温度烫人。
顾瑾辞低头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转头看向谢语棠,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偏袒。
“语棠,雪儿胆子小,不可能做那种事。”
“其中可能有些误会,或者是底下的人自作主张。”
“你现在也平安回来了,就别跟她一般见识,原谅她这一次。”
谢语棠听着这番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谅?他有什么资格说原谅?
她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嘲弄。
如果不是顾瑾辞这八年来的冷暴力与无底线纵容,林雪儿一个随时都可能被林家抛弃的养女,怎么敢这么欺负她?
顾瑾辞真的查不清真相吗?
只要他一句话,调取行车记录仪,审问那个司机,或者查查林雪儿当天的通话记录,真相立刻就能大白于天下。
但他不愿意。
他只需要一个能让他心安理得偏袒白月光的借口,而不是一个让他承认自己眼瞎心盲的证据。
“顾总真是好大的度量。”
谢语棠抬起头,眼神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