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下来,他逆着廊灯的光走过来,每一步都不急,却让顾瑾辞下意识地把谢语棠往自己这边带了一寸。
“陆妄。”顾瑾辞眯起眼,“这是顾家的地盘,轮不到你撒野。”
陆妄没看他。
他走到谢语棠面前,垂眼看了看她被攥得发红的手腕,那点红印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的下颌线绷紧了。
“她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你没有资格管她。”
说着,他将手中的手机在空中晃了晃,威胁道:“如果你再不放手,我就将你强迫她的事情发在网上。”
“因为你的胡闹,顾氏的股份已经大跌,我不妨让它直接跌停。”
顾瑾辞猛地怔住了。
他深知,一旦股份持续下跌,即便日后澄清了真相,也很难回到从前。
届时,顾家将彻底被陆家压制,而他想要重新夺回谢语棠的希望,怕是更加渺茫了。
他死死盯着陆妄,又看向被他攥在手里的谢语棠。
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死寂,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跳梁小丑。
一股被彻底剥离的恐慌,比愤怒更先一步攥住了顾瑾辞的心脏。
他猛地松开了手。
力道之大,甚至带了一丝甩开的意味。
谢语棠却连晃都没晃一下,仿佛早就料到。
她收回手,甚至没有去看一眼手腕上那道刺目的红痕,转身就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陆妄为她拉开车门,手掌体贴地护在她头顶,以防她撞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默契地刺眼。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顾瑾辞所有的视线。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毫不留恋地倒车,转向,最后汇入夜色里的车流,只剩下两点猩红的尾灯,越缩越小,直至彻底不见。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空旷的顾家大宅门口,只剩下他一个人。
顾瑾辞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掌心空空荡荡,仿佛还残留着她手腕纤细的触感,脆弱的好像一折就断。
他用力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背青筋暴起。
……
车内,气氛安静得过分。
谢语棠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城市的繁华在她眼中只是一片片模糊的光影。
她抬手,轻轻揉着被捏得发疼的手腕。
那里已经红了一圈,顾瑾辞的力道没有半分留情。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递上一瓶冰过的矿泉水。
“敷一下。”陆妄的声音低沉,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
谢语棠没接,只是淡淡道:“谢谢。”
她接过矿泉水瓶,冰凉的瓶身贴在手腕上,那股火辣辣的疼才算缓解了些。
车子平稳地停在城西别墅门口。
“好好休息。”陆妄看着她,嘱咐了一句。
谢语棠点点头,推门下车。
可她刚关上别墅大门不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铃就被人按得震天响。
她以为是陆妄去而复返,打开门,看到的却是韩清辞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我的祖宗!你总算回来了!”
韩清辞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只是脸色苍白了些,才松了口气。
“我看了新闻,魂都快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