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语棠,你到底在干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着上班,疯了吗!”
谢语棠被他一句句砸得胸口发闷,她很久没被人这样管过了。
以前顾瑾辞也会凶她,但那种凶是嫌她烦,嫌她碍事,嫌她不该存在。
陆妄现在的语气也冲,可每一个字都在把她往病床上按。
让她活着。
让她别再糟蹋自己。
谢语棠突然有点受不了,眼眶不由得泛红。
见她马上就要哭,陆妄喉结动了动,刚才那股火一下子灭了。
他坐回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低头捏了捏眉心。
“抱歉,我刚才语气重了。”
她抓着被子,低声开口。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句话她问得很轻,陆妄却狠狠地怔了一下。
谢语棠抬头看着他,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我们才见过几次面,而你却帮了我这么多次。”
“陆妄,你到底图什么?”
她不傻。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总会有原因。
她被顾瑾辞折磨了八年,早就不敢轻易接别人递来的善意。
因为她怕,怕那点好是假的。
怕接受之后,又要拿更疼的代价去还。
陆妄沉默了很久。
窗外雨声变大,护士推着车从门口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响。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
“我不想一个绘画天才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我看得出来,你的未来本应该在艺术界璀璨,而不是被困在顾家。也不该为了别人,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她是K。
是那个十七岁就能让一整个展厅安静下来的K。
他一看到《深渊》就为之震撼,深深地被她的作品迷住,无法自拔。
她不知道自己画画时那专注的样子有多么吸引人,只是远远看一眼,就能带给人无限的生机。
可是后来他听说K消失了,没人能联系上她。
有人说她江郎才尽,有人说她被资本雪藏,还有人说她早就不画了。
他当时只觉得可惜。
可现在,那个被人传了八年的天才就躺在这间病房里,连自己都快护不住。
他没有想到,一个那么璀璨的人竟然会变得如此破碎。
陆妄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他见过太多人自找苦吃,见过太多人把自己困死在烂关系里。
可谢语棠不一样。
他是真的心疼。
“原来是这样。”原来陆妄只是珍惜她的才华而已。
得到答案的谢语棠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她想多了。
不过也好,这样的话她就不会欠下更多的债了,因为她还不起。
另一边,顾瑾辞盯着出勤表看了两秒,冷笑出声。
“第一天就偷懒,第二天直接旷工了是吧。”
小李站在办公桌前,没敢接话。
顾瑾辞把出勤表丢到桌上,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声。
好啊,他倒是要听听谢语棠又会编出什么理由来骗他。
这次,就算她哭着求他,他也绝不会再包庇!
顾瑾辞拿起手机,给谢语棠拨通了电话。
片刻后,他的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拉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