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是谢语棠八年来睡得最沉的一次。
没有噩梦,没有半夜惊醒,更不用在天蒙蒙亮时就爬起来,给那个永远不会满意的男人准备早餐。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亮斑。
脑海里的倒计时还在继续,冰冷精准,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砰!砰!砰!”
急促又用力的砸门声响起,震得整扇门都在颤。
她睁开眼,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在视线里晃了一下。腰上的伤压了半宿,整片后腰都是麻的,稍稍动一下就扯着神经抽痛。
“谢语棠!都几点了还睡!先生还等着吃早饭呢,你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
是王姨的声音,她是这里的保姆,但是却从来都没有给过谢语棠好脸色。
谢语棠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身上那件旧睡衣宽宽大大地挂在身上,越发显得她瘦骨嶙峋。
她趿着拖鞋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的王保姆正举着手准备再砸,见她出来,叉着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不叫你不知道起了是吗?真以为你是来享福的?赶紧下去做饭,先生今天九点有会,耽误了你担待得起吗!”
谢语棠靠在门框上,脸色还是那种没血色的白。她看了王姨一眼,没说话。
王姨被她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更大了些:“看我干什么?赶紧的呀!林小姐习惯早上喝粥,先生要吃三明治,你……”
“我去做饭,那要你干什么?”谢语棠打断她,声音有些哑,却很清晰。
王姨一愣,大概没料到这个一向闷不吭声的少夫人会顶嘴。
“你这是什么态度!反了天了你!”
她涨红了脸,谢语棠却已经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房间,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上了。
王姨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气得胸口起伏,转身就往楼下走。
顾瑾辞坐在餐桌主位,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定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林雪儿坐在他旁边,两人正眼巴巴地等着吃早饭。
看见王姨下来,林雪儿立刻扬起笑脸。
“王姨,语棠姐呢?”
王姨走到餐桌边,声音又尖又急:“顾先生,夫人她因为嫉妒你将林小姐带来,正在闹脾气,不肯做早饭!”
顾瑾辞的眉头一沉,林雪儿立刻露出担忧的神色,伸手轻轻按住顾瑾辞的手臂。
“顾哥哥,你别生气,语棠姐她也是一时糊涂。”
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都怪我,要是我不来,她就不会这样了。要不,我还是搬出去吧?”
这话说的,好像谢语棠成了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顾瑾辞的脸色更沉了。
他抬眼,正看到谢语棠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换好了衣服,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站住。”
顾瑾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谢语棠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男人站了起来,他很高,身形挺拔,压迫感十足。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谢语棠身上,“谁给你的胆子,连早饭都不做了?”
谢语棠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连离婚协议都签了,他还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成那个伺候他的免费保姆。
“我九点的会,现在连口热饭都没吃上。”顾瑾辞盯着她,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耽误了我的事,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