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辞皱了下眉,警告道:“别再用怀孕这种下作手段逼我,就算生下来,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原来他还不知道孩子没了。
或者说,有没有孩子他根本就不在意。
谢语棠的手不由得攥紧,眼眶有些发酸。
如果说这些年来,她对顾瑾辞一点感情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又能如何呢?一切都要结束了。
谢语棠慢慢撑着床沿坐起来。
动作牵扯到伤口,她的脸白了一瞬,但没出声。
“笔呢?”
顾瑾辞一愣,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
按照以往的剧本,谢语棠应该哭,应该闹,应该抱着他的腿说“你不要离开我”。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应对方案,甚至想好了如果她寻死觅活就叫保安来控制住她。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谢语棠又说了一遍:“笔。”
顾瑾辞从口袋里掏出钢笔递过去,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丁点儿破绽。
谢语棠接过笔,打开文件随手翻了翻。
条款拟得很仔细,只是有一行字格外刺眼:女方自愿放弃一切婚内共同财产,孩子生下来由男方抚养,且女方永远不可出现在孩子面前。
纵使她再怎么坚强,看清楚这行字的瞬间心脏也犹如被针扎了一般,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但很快她便冷静下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瑾辞拿起协议看了一遍,确认了签名,脸色反而沉下来了。
“我警告你,签了就是签了。以后别再哭着求我,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好。”
就一个字,谢语棠便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就连表情都显得很平静。
她如此态度,反倒显得顾瑾辞是个跳梁小丑一般。
他的脸彻底黑了。
但好在顾瑾辞了解谢语棠,这个女人爱他爱到骨子里,离了他跟离了氧气一样,绝对活不了。
她现在这副平静的样子,百分之百是欲擒故纵。
等着吧,最多三天,她就会打电话来求他。
顾瑾辞收起协议,转身往外走。
“顾瑾辞。”
他脚步顿了一下。
谢语棠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很轻,很平。
“祝你和她百年好合。”
顾瑾辞握着门把手没动。
谢语棠的声音继续往外送:“断子绝孙。”
顾瑾辞猛地转过身来。
病床上的女人靠在枕头上,脸上没有恨意,没有怨毒,甚至嘴角还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把顾瑾辞看得心里一颤。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他见过谢语棠哭,见过她跪,见过她用各种姿态讨好他。
但他从没见过她笑成这样。
“有病!”
顾瑾辞恶狠狠地吐出一句后,便摔门而去。
走廊里林雪儿迎上去,声音又轻又甜:“顾哥哥,她答应了?”
顾瑾辞把协议塞进包里,一只手揽住林雪儿的腰:“走,我送你回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谢语棠盯着天花板,嘴里那股血腥味又翻上来了。
系统的声音又响了。
【倒计时惩罚已启动,宿主身体机能将加速衰竭。当前剩余时间:29天23小时16分。】
二十九天。
够了。
够她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干净了。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的时候,病房里空了一半。
床头柜上的病号手环被摘下来放在枕头边上,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自愿出院。”
护士拿起手环翻了翻,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通知家属。
但想了想,她记得这个病人。住院三天,没有一个人来探望过。
今天来的那个男人连病房的凳子都没坐,站着待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
护士叹了口气,把手环收进抽屉里。
这种家属,通知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