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又拿起了一根烟,关莹则是拍了我一下,说道
“你不是刚抽完吗?”
“讲故事之前都是要抽烟的,那我不讲了?”
“理由真多。”
我点燃了一根烟,记忆回到刚来上京的那年。
“其实,我对迷茫这个词,理解得还挺通透的,因为我在大多数时间,都是这个状态。”
关莹叹了口气,安慰道
“其实你那种情况,换做谁也不会好受的。”
我摇了摇头。
“我不是刚跟你说,这种类似‘比惨’之类的对比还是不要做吗?我一直觉得,迷茫这种情绪很复杂,比基础的喜怒哀乐复杂得多。就算我爸没有进监狱、我没有欠债、也一直在小城市里过着随遇而安的生活,我也会产生类似的心境……因为,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或者说,不知道坚持的意义,人生的意义。”
我看了看周围的景色,继续道
“就拿眼前这座山来说吧,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三年前。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初我的梦想是进入歌坛成为一名原创歌手,是不是挺可笑的?”
“这有什么可笑的,不是有很多地下歌手都以这个为目标吗?还有那些演员、作家……他们有人努力了一辈子,不都是为了梦想吗?”
“可我有欠债,他们没有。”我从挎包里掏出一罐啤酒,猛地喝下一口。
“我看过很多原创歌手,包括演员啊、作者啊之类的背景介绍,他们总喜欢在成名之后诉说自己当初有多么贫穷。但据我观察,大多数搞艺术的人,家里都是不怎么缺钱的。可当时我还是年轻,又冲又犟,无论白天打工多累,晚上都会拿着吉他,四处逛逛,找一下创作灵感,逛着逛着,就逛到这了。”
“所以……这算得上是你的……创作基地?”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结果很明显啊,我肯定搞不了艺术,无论我是不是那块料,生存压力也让我不得不放弃这荒谬的想法。当时,是我第一次感到人生意义上的迷茫,因为我发现,我热爱的东西养不了我,如果我要生存,就必须抛下我热爱的东西,可人生没有热爱又有什么快乐呢?我搞不懂。”
我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酒。
“我上次来这的时候,还是在酒吧驻唱之前,在放弃了创作之后,我就开始为生计奔波,哪怕最后找了一份酒吧驻唱的工作,也没有激起我对音乐的热爱,那时候的音乐只是一种谋生手段。我不会关心我的歌曲是否真的好听、也不会花时间去理解每一首歌的内涵,我只关心一首歌能帮我挣到多少钱。关莹,当初的我认为没了热爱,人生就没有欢乐,甚至不知道我还清债务之后还要干什么,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还清了债务,遇到了赵思雨、遇到了你和徐凤、遇到了许许多多的人,我常常感到幸福,因为我虽然没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热爱,但我能让别人因为我而满足,这本身就是幸福。”
我站起身,把手中的酒瓶扔了下去。
“关莹,你现在就很迷茫,不知道怎么处理和董事长的关系,不知道踏空以后的方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其实,有些东西不一定有你想的那么重要。今天,你可能因为赵红博的背叛伤心欲绝,明天,你就可能庆幸自己又认清了一个人;今天,你可能接受不了自己不是关家人的事实,明天,你就可能为自己再无枷锁而感到幸福。倘若我一直把音乐当成全部,我就不会收获到接下来的美好,你也是一样。”
“其实所谓的迷茫,不是不够坚定,也不是方向不对,而是心态不好。如果一件事让你反反复复地纠结,不知道怎么去做的话,不如就把它放下几天,或许,你可能就会收获到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