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大概有五分钟，林婉儿终于慢慢止住了哭声。
她红着眼睛，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屈辱和一丝不甘的复杂眼神看着沈渡，然后，颤抖着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再放一句狠话。
只是解锁屏幕，点开了那个她经营了数年，承载了她所有青春和心血的账号。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看着自己过去发布的一条条视频。
有她第一次直播时的青涩，有她粉丝破百万时的喜悦，有她精心策划的每一个段子，有她和粉丝们每一次的互动……
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滑落。
直播间里，无数她的老粉也在刷着“不要啊Vicky！”“我们等你回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指尖悬在“注销账号”那个鲜红的按钮上，迟迟没有按下。
沈渡看着这一幕，眼神依然冰冷。
他知道，这几年的心血，对这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来说，或许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真正靠自己努力换来的东西。
毁掉它，一定很痛吧。
但是，关我屁事？
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他缓缓直起身，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迈开步子，朝她走了过去。
林婉儿身体一僵，以为他要来催促或羞辱。
然而，沈渡只是从她身边走过，径直拉开了法拉利的车门，坐了进去。
“嗯，座椅还行，视野比我的差远了。”
他像一个看车的顾客，随意地点评着，仿佛眼前这个即将毁掉事业的女孩，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林婉儿心底最后一点犹豫和侥G幸，被这股冰冷的漠然彻底击碎。
她猛地闭上眼，指尖重重地按了下去。
【确认注销账号“Vicky琳婉儿”？此操作不可逆，所有数据将被清空。】
【确认。】
屏幕上，那个拥有千万粉丝，估值上亿的账号，连同所有的视频、动态、粉丝列表，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婉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手中滑落，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沈渡从法拉利里走出来，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回到自己的车旁。
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
嗡嗡。
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许昭阳。
沈渡微微皱眉，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个时间点，许昭阳应该在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和看护，怎么会亲自打电话过来？
他划开接听。
“喂？”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阵压抑而急促的喘息，以及各种嘈杂的指令声作为背景音。
“沈渡……”
许昭阳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出事了。”
沈渡的心猛地一沉：“你说。”
“沈千千……她不见了。”
许昭阳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沈渡的心上。
“就在半小时前，她从特护病房里消失了。看守的四名特警被一种特殊的神经毒气迷晕，监控被抹除，所有的安保系统……都被绕过了。”
沈渡的瞳孔骤然收缩，刚刚赢得赛车的那一丝轻松惬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杀意。
“是十人罪的人干的？”他沉声问道。
“不是。”许昭阳的回答，让沈渡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现场……留下的痕迹恨干净、精准、高效，和十人罪的风格完全不同。”
许昭阳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们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全新的，比十人罪……更可怕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