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看着桌上那个盖着绝密红戳的牛皮纸袋,悬了半宿的心放了下来。
赵守正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东西送来,意思很明显,这个随时会掉脑袋的投名状,警方接了。
他没多说什么客套话,对陈磊点了点头:“辛苦,把门反锁。”
随后,他撕开文件袋的封条。
袋子里装的是厚厚一沓泛黄的纸质档案,外加一个存着电子扫描件的加密U盘。纸张边缘早就毛糙了,抽出来时带出一股老档案室特有的陈腐味,混着樟脑球味。
这几百页纸,就是原身二十多年的人生记录。
“搬把椅子过来一起看。”沈渡没抬头,“多双眼睛,免得漏掉什么小线索。”
“是!”陈磊答应得很快。经过晚上的内鬼战,他明白沈渡这是真把他当自己人了。
两人没开主灯,书房里只有两台显示器的冷白光。沈渡翻看纸质原件,陈磊把U盘插进电脑,鼠标滚轮一页页往下滑。
前十几页的内容很枯燥,就是流水账。
出生记录、入园登记、历年体检报告、心理测试量表,再到小学初中成绩单……
这些材料里的沈渡是个很普通的底层孤儿——性格孤僻,不爱社交,成绩很烂,唯一的乐子就是躲在角落看几本破悬疑小说。
心理评估表上的评语,十几年如一日的复制粘贴:【该儿童存在轻微社交阻断,情感淡漠,建议保育员多加干预。】
“没看出什么毛病啊沈老师。”陈磊翻了几十页,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这就是全国孤儿院里常见的模板档案吧?”
沈渡没说话。
他的手停在一张快要脆断的旧表格上。
那是一张福利院的《访客及捐赠物品登记表》,落款时间是十五年前。
字迹受潮发晕,还能认出大致轮廓。
“看这个。”沈渡把那页纸拍在陈磊面前。
陈磊凑过去看。
表格上写着,十五年前的某个月底,有位匿名善心人士给院里拉来了一大车儿童读物和益智拼图。这放在福利院很常见。
问题出在签名上。
在来访人签字那一栏,没有张三李四,只有一个很大的英文字母。
Q!
顺着这一行往下,指定探访对象的格子里,填着两个字。
沈渡!
“卧槽!”
陈磊倒吸了一口凉气。
“Q?!十五年前?!”他声音变了调,“这特么开玩笑的吧?阿Q那个神经病,十五年前就盯上你了?!”
沈渡没出声,脸色很难看。
他继续往后翻。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每隔半年或一年,类似的登记表就会出现一次。
落款全是Q。
捐赠物品是一些同龄孩子看不懂的书和模型。
探访对象只有沈渡一个人。
登记表角落里有保育员随手写的备注:
【这位Q女士不愿露面,每次只在走廊尽头隔着玻璃看沈渡半小时,拒接与工作人员交流。】
她不是什么善心人,她一直在监视沈渡的童年。用书和玩具,控制了原身十五年的人生。
“这他妈的……”陈磊觉得后怕,“这是搞慈善吗?这分明是楚门的世界啊!她是在观察你,甚至是在……定向筛选!”
沈渡没说话,翻看档案袋底部的几张集体老照片。
照片褪色了。操场上做游戏的、食堂里排队的……直到最后一张。
那是一张在福利院图书室拍的广角照。
画面正中是一群孩子,年幼的原身窝在角落里,低头看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
照片边缘,隔着书架,拍到了一个模糊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