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书房里，电脑黑屏滚着弹幕。
沈渡没有立刻喊。
他抬手，按掉麦克风。
陈磊刚冲到门口，沈渡伸手拦住他。
“别嚷。”
陈磊胸口起伏很快。
“沈老师，什么意思？”
沈渡把手机转过去，让他看那条私信。
陈磊脸色变了。
下一秒，他手摸向腰间。
沈渡一把按住。
“现在谁先拔枪，谁就像鬼。”
陈磊手停住。
楼下客厅，白炽灯亮得发冷。
八名警员分散在门口、沙发后、厨房、监控室和后院门边。
雨水敲窗。
探照灯从院墙扫过。
每个人都像正常人。
也正因为都正常，才更要命。
陈磊压低声音：“方队还在北七号泵站，别墅里是临时换防。二队四个，支队增援两个，安保技术两个。”
沈渡问：“增援你认识？”
陈磊咬牙。
“不熟。”
“那就从不熟的开始怀疑，但别让他们知道我们怀疑。”
沈渡重新打开直播。
画面依旧黑屏。
他只打了一行字。
【许队已获救，稍后说明。】
直播间人数没降。
反而涨到了一千万。
弹幕密密麻麻。
“许队活了？”
“主播说句话！”
“刚才是不是还有人没救出来？”
沈渡没看弹幕。
他对陈磊说：“你下楼，正常报喜。”
陈磊看着他。
“万一他们动手呢？”
沈渡拿起桌上的泡面叉子。
“那我就用这玩意儿给你报仇。”
陈磊愣了一下。
都这时候了，这人还嘴欠。
但他反而稳了点。
他点头，下楼。
脚步声刚到楼梯口。
客厅电视忽然亮了。
黑色圆点出现。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三秒后，电视画面切成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里，陈磊站在客厅抽屉前。
他低头，把一枚黑色圆点胸针塞进抽屉。
画面很短。
但足够致命。
白字弹出。
【第一个鬼，姓陈。】
客厅一下炸了。
两名增援警员同时抬枪。
“陈磊，交枪！”
陈磊停在楼梯下。
他整个人僵住。
一个二队警员骂道：“放屁！陈磊跟我们在一起！”
增援警员声音很硬。
“视频在这，先控制再说！”
另一个人已经打开保险。
咔。
这声音传到二楼。
沈渡闭了闭眼。
“Q真会挑时候。”
直播间黑屏里也传进几句争执。
弹幕瞬间疯了。
“陈磊是内鬼？”
“卧槽别墅内讧了？”
“别开枪啊！”
沈渡打开麦克风。
他的声音落进直播间，也落进客厅外放。
“都别动。”
楼下没人说话。
沈渡继续道：“今晚继续讲《神探狄仁杰》。”
弹幕一片问号。
“又讲？”
“这时候还讲？”
沈渡看着电视录像。
“雨夜水牢里，狄公救回侍卫。”
“可他很快发现，护送队伍里多了一名假内卫。”
客厅里，陈磊慢慢明白了。
沈渡声音不快。
“第一枚染血腰牌，不是证据。”
“是饵。”
“谁急着让刀落下，谁就怕刀转向自己。”
陈磊咬住牙。
他把枪从腰间拿出来，慢慢放到茶几上。
然后摊开双手。
“我接受检查。”
一个二队队员立刻喊：“陈磊！”
陈磊没回头。
“都别乱。”
沈渡把Q组织投放的录像拖回去。
一帧。
两帧。
三帧。
“先看手。”
画面放大。
录像里的陈磊，右手食指贴着创可贴。
沈渡喊：“陈磊，把手抬起来。”
楼下，陈磊抬手。
他左手拇指贴着创可贴。
那是刚才开泡面桶划的。
沈渡道：“现实里，他伤的是左手拇指。”
“录像里，是右手食指。”
客厅里几道视线全落在陈磊手上。
枪口稍稍偏开。
沈渡又把录像窗外放大。
“再看窗外。”
画面里，老槐树一截枝丫遮着监控。
沈渡敲了敲桌面。
“昨天早上，方棋把这截枝砍了。”
“现场监控里不该有它。”
他停了一秒。
“这是旧模型合成。”
“不是实时录像。”
客厅里一阵死寂。
陈磊猛地抬头，看向电视。
两个增援警员也看向窗外。
其中一个人的手，摸了一下耳后。
动作很快。
但摄像头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