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车路过零食区的时候，旁边几个年轻人正低头刷手机。
“你看那个，是不是很像那个沈渡?”
“确实是挺像的”
“不是吧，他现在还敢出来买东西？”
“人家这叫大佬心态，懂不懂。”
沈渡脚步没停。
旁边一个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先是愣了下，接着眼睛就亮了。
“你、你是不是……”
沈渡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认错人了。”
女生嘴巴张了张，已经认出来了。
她身边那几个同伴也回头看过来，表情一下就变了。
沈渡没躲，还冲他们点了下头。
然后继续往前推车。
几个人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真是他啊……”
“不是，外头都炸成这样了，他还在这儿买泡面？”
“这心理素质，牛。”
沈渡听见了，没回头。
他把购物车推到收银台，扫码结账。
头顶电视屏幕正在播一条紧急新闻。
“江城主干道及周边地下管网正在进行突发封控演练，请市民绕行，避免靠近施工区域……”
超市里一下就热闹了。
“封控演练？”
“这时候封管网？”
“是不是出大案了？”
沈渡低头把袋子拎起来，扫码付款。
“八十六块四。”
收银员报完价，沈渡把手机一收，提着两大袋东西往外走。
门口冷风一灌，他眯了下眼。
街对面停着一辆灰色商务车。
沈渡看了一眼，没当回事。
陈磊他们的人，常停那儿。
他拎着袋子往回走，步子不快，像个刚下楼补货的普通人。
他心里清楚。
从许昭阳打来电话那一刻起，整座城的地下管网就不只是管网了。
那是战场。
而他现在，先回家吃面。
二十分钟后，沈渡回到青山路17号。
书房里灯还亮着。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撕开泡面桶，倒进调料包，拿开水壶冲下去。
热气一起来，人就舒服了不少。
他坐回椅子上，把叉子插进面里，刚挑起一口，直播后台就亮了。
【恢复直播】
沈渡盯着那四个字，吐了口气。
“行，先把今天这口气顺了。”
他戴上耳机，点下开播。
画面刚亮，弹幕就冲了进来。
“主播终于回来了！”
“外面现在全是警车！”
“泡面香吗？你居然真去买泡面了？”
“前排蹲一个剧情更新！”
沈渡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香。”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能吃，能睡，能讲故事。”
“今天这碗面，算我给自己压惊。”
弹幕一下就热闹起来。
沈渡刚要接着往下讲《使团惊魂》的尾声，公屏忽然黑了一下。
很短。
一张图片直接顶了上来。
没有礼物特效。
没有弹幕提示。
就是一张图，被人直接甩进了直播间中央。
沈渡低头看过去。
照片里，那只印着字母Q标记的黑色塑料桶，盖子掀开了半角。
桶里不是水，是半桶发黑的血。
血里泡着一枚蓝色警号牌。
牌子边缘已经被泡得发白，但上面的字还看得清。
王鹏。
沈渡手里的叉子停住了。
下一秒，镜头角落里又弹出一行字。
【别急。桶里还有一个。】
沈渡盯着那行字，手里的泡面叉一滑。
“啪嗒”一声。
面掉回了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