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手套贴在玻璃上。
掌心那个黑色的“Q”，正对着镜头。
四楼的夜风卷着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直播间卡了半秒。
下一秒，弹幕直接炸穿。
“卧槽！窗外有人！”
“这是四楼吧？他怎么上去的？”
“不是，主播你别装了，快跑啊！”
“Q？这不是唐探里的那个Q吗？”
沈渡没有回头。
他盯着屏幕里那只手，右手顺势把桌边的工兵铲往腿边挪了半寸。
掌心有汗。
后背也凉。
怕？
当然怕。
可镜头开着，几十万人看着，警察也在看着。
这个时候一回头，他这口气就泄了。
沈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声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兄弟们，看见没？”
“这年头，追更的人已经卷到爬窗户了。”
“建议平台给这位观众颁个奖。”
“最佳沉浸式互动。”
弹幕停了一瞬。
然后刷得更疯。
“神特么沉浸式互动！”
“主播你是真不要命啊！”
“别嘴硬了哥，报警啊！”
“这直播效果我愿称之为阴间顶流！”
江城市局大礼堂里。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大屏幕上，那只黑手套还贴在沈渡身后的玻璃外。
掌心那个“Q”，像是一枚钉子，钉得所有人后背发冷。
许昭阳拿着手机，直播外放还开着。
赵铭川抓起对讲机，声音压得很急：“楼顶！外墙！消防通道！所有出口全部封死！”
“便衣不要暴露！”
“先把人堵住！”
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很快抬头。
“窗外附近没有新的手机信号。”
“对方没带通讯设备。”
周克盯着屏幕，手里的杯盖停在半空。
“没带通讯设备。”
他声音沉了下去。
“专业的。”
许昭阳没废话，直接给沈渡发了一条短信。
【别关播，拖住他。】
出租屋里。
沈渡低头看见短信，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
这帮警察是真会使唤人。
他抬头，对着镜头笑了笑。
“刚才有人问，我为什么不报警。”
“我报了。”
“而且现在听我直播的警察，比你们宿舍查寝还齐。”
大礼堂里，一群刑警脸色古怪。
有人没忍住，低声嘀咕：“这小子嘴是真欠。”
许昭阳盯着屏幕：“欠归欠，别让他死了。”
直播间里。
黄金万两的金色弹幕飘了出来。
“主包，今晚差不多了吧？”
“讲到这里下播，明天还能活着继续。”
沈渡看着那行字，余光却一直锁着窗户。
那只黑手套还在玻璃上。
一动不动。
沈渡掌心全是汗，嘴上却笑了。
怂？
怂也得讲。
镜头还开着呢。
“金主爸爸，你这话就不对了。”
“你打赏这么多，我怎么能让你听半截？”
“不过我这个人有原则。”
“想让我继续讲，得加钱。”
弹幕瞬间乐疯。
“来了来了，主播开始要饭了！”
“生死关头不忘变现，番茄资本家看了都流泪。”
“黄金万两快刷！我想听后续！”
“这哪是主播，这是拿命开会员。”
这时，许昭阳的短信又弹了出来。
【继续讲，别停。】
沈渡扫了一眼，直接对着镜头开口。
“许警官，我知道你在看。”
大礼堂内。
许昭阳动作一顿。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沈渡继续道：“想让我配合警方，可以。”
“但是你们不能白嫖。”
“我一个合法主播，靠才艺吃饭。”
“你们要我冒着生命危险加班，总得表示一下吧？”
赵铭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他什么意思？”
周克面无表情：“他说得很清楚。”
“要钱。”
下一秒。
沈渡抬手，指了指直播间榜单。
“许警官，我要求不高。”
“你给我刷个榜一。”
“超过现在这个黄金万两，我就继续讲。”
大礼堂里安静了三秒。
随后，不知道谁小声来了一句。
“许队，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许昭阳转头瞪过去。
那人立刻闭嘴，坐得比小学生还端正。
直播间弹幕已经笑疯。
“哈哈哈哈哈！”
“警察叔叔刷榜一可还行！”
“主播你是真刑啊！”
“黄金万两：我成计量单位了？”
黄金万两很快发出弹幕。
“有意思。”
“警察刷礼物？我还没见过。”
沈渡往后一靠。
“那你今天就见到了。”
“许警官，你不会这点诚意都没有吧？”
这话一出。
大礼堂里的空气都僵了。
赵铭川看向许昭阳。
周克也看向许昭阳。
许昭阳额角跳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点进直播间充值页面。
旁边一个年轻网警小声提醒：“许队，这个不能报销。”
许昭阳冷着脸：“闭嘴。”
十秒后。
直播间特效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