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阳愣了一下。“报总部？”
“112本来就是挂牌督办的案子，拖了快两个月没进展，上面早就有意见了。”
“现在冒出来一个主播，在公开平台上把案件细节当故事讲，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这都算重大信息泄露事件。”
赵铭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事，不是咱们支队能兜住的。”
电话挂断。
许昭阳靠回椅背上，把那根烟重新叼起来，这回点上了。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
他又把录屏拉回到沈渡讲述的最后一段。那个关于思诺日记的部分。
112专案里没有思诺这个角色。
死者宋建国是独居，没有养女，没有同住的未成年人。
但许昭阳注意到一个细节。
宋建国的邻居在问询笔录里提过一句：
“案发前一周，曾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出入过宋建国的工作室。”
这条线索当时被排查组标注为待核实，后来因为没有监控佐证，就搁置了。
现在回过头来看，沈渡故事里的思诺，和这个年轻女孩之间，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许昭阳掐灭烟头，打开电脑，开始写二次复查的任务分工表。
他在“重点排查方向”一栏里，加了一条：“核实死者社会关系中是否存在未成年女性关联人。”
写完这一条的时候，许昭阳停下了笔。
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沈渡的直播间头像。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
住在宣景小区那种月租不到两千的老破小里，欠着房东半年房租，直播间只有几百个粉丝。
这种人，怎么可能接触到一桩命案的核心机密？
除非.....
许昭阳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
不能先入为主。
查清楚再说。
第二天一早。
刑侦支队三楼会议室。
八个人围坐在长桌前，桌上摊着112专案的全部卷宗。
赵铭川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看。
“昨晚的事，老许已经跟我汇报了。录屏你们都看了？”
众人点头。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赵铭川敲了敲桌面，
“两件事。第一，112现场今天重新拉线复查，痕检和法医全部到位，重点查通风管道和地下储藏室。”
“第二......”
他把一份打印好的材料推到桌子中间。
上面是沈渡的身份信息。
“姓名：沈渡。”
“性别：男。”
“年龄：二十二岁。”
“户籍：江城市福利院集体户口。”
“现住址：汇城区宣景小区7栋403。”
“职业：无固定职业，网络主播。”
“这个人，从今天开始，列入112专案的关注对象。”
赵铭川说，“他这七天的行程、通讯和消费记录，技侦那边已经在调了，下午之前能出结果。”
许昭阳坐在赵铭川右手边，一直没说话。
直到赵铭川看向他。
“老许，你是112专案的主要负责人，你怎么看？”
许昭阳沉默了两秒。
“先不定性。”他说，“但有一个点，我觉得值得注意。”
他翻开卷宗，指向其中一页。
“沈渡的现住址，宣景小区，距离112案发现场的距离.....”
许昭阳抬起头，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
“不超过一公里。”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赵铭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下午技侦的结果一出来，第一时间送到我办公室。”
他站起身，最后补了一句。
“另外，总部那边已经接到通报了。他们会派人下来。”
“不过来的不是督察组。”
赵铭川看了许昭阳一眼，顿了顿才说。
“是信息安全处的人。”
许昭阳的眉头动了一下。
信息安全处。
那个部门，他只在内部通讯录上见过名字，从来没打过交道。
据说是专门处理涉及国家机密、敏感信息泄露的特殊机构。
一个网络主播讲了个悬疑故事，至于惊动那个部门？
难道....112专案还藏着连他不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