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时值五月,赵镇所在的西北地区已出现赤日炎炎之象,而李君临所在的江南大昊皇朝,却依旧是一番阴雨连绵之态。
李君临逆着这漂荡风雨而行,脸上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在外,他对那些王公大臣如此;在内他对那些丫鬟仆役亦如此。可如果真有人不去关注他浮予表面的神情,只盯着他那双眼深深细看时,便会悚然的发现,那眼神深处藏着的尽是冷漠。这冷漠绝非特意,也不针对任何一个人,他可能也会大喜大悲,大哭大笑,但真正到了要考量利益时,任何人任何事都几乎不会影响他的选择。
这种无情已有很多种叫法了,佛门说这是“金刚怒目,护法无情”,道家言这是“顺道无情,守序保真”,儒家赞这是“大义无情,守礼正序”,这无情被披上了一层层衣裳,被装扮成了一个令人赞叹的政治机器,性命在它眼中只是一串串数据,它高高在上,它被捧上神坛,它执掌秩序,它被称为,皇帝。
而无疑的是,李君临天生便是要执掌秩序的。传闻当年其母有梦,梦中紫气氤氲三千里,五爪金龙啸山河,梦醒后便查出了这身孕。李君临出生那日,皇宫内外便有异乡缭绕,云端隐隐有金石天乐之声悠扬飘渺。恰逢大昊皇帝闻得前线捷报,又喜得贵子,当即取名君临,寓意也很简单,将来有一日君临天下,一统四海。
进的门来,他放下手中雨伞,身后铁塔般的黑脸汉子紧随其后。
“天师道,到哪一步了?”李君临淡淡开口道。
铁塔般的黑脸汉子依旧一声不吭,而不知从何时起,李君临的身边便多了一位黑袍人。只见他一袭黑衣,面容与神情都被遮挡在兜帽与面罩下,他恭敬的弯腰递上一份名单。
若是赵镇在此,他一定会惊奇的发现,那些被他平衡而出的人物,却有不少都在这份名单中。
张启仙、张角、刘邦、李闯、妙莲儿、法崇、唐松、阳顶天、阿法塔贡……
一个个名字被烙印在纸上,他们有的是被赵镇召唤或平衡而出,有的则是本土人才。
张启仙,自上次突破天然巅峰后他的修行路便几乎走到了尽头,只要天下那些个有数的天人极限不死,那他便就再无突破之日,这一个多月来他基本上已稳住了境界,下山之后,如今又不安分了起来。
张角自从经历了被张青莲一掌秒杀后,对他的打击还是很大的。他修炼愈发刻苦,如今正在大乾皇朝传道,当然,在传道时夹带点私货,也是理顾怡然的。值得一提的是,张角的宝贝女儿张宁在天师府暂住的一个多月里,却与那天师幼孙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今那天师幼孙随同下山,倒是为日后的起义军拐来了一位统帅与一位神将。
刘邦本是个滋润的富二代,每日鼓瑟吹笙也好不快活。只可惜大楚皇朝徭役日复严重,即便是颇有家资的刘邦也未能幸免,一场大雨又彻底延误了徭役日期,如今的刘邦已狼狈的逃到山中,在他招抚流民、广修山寨的号召下,刘邦也成了地方上一个不大不小的隐患。
李闯便是天寰大陆的本土人才了,少有勇力的他因打死人而逃亡在外,如今碰到张启仙,也算是福祸相依了。
妙莲儿、法崇、阳顶天,这三人便是白莲教、弥勒教与波斯明教的余孽了,因为这三教之前都有过中小规模起义事件,因而他们在中原的处境并不是很好,如今三教却跟天师道联系在了一起,一想到这三教一道的信众数量,就连李君临都有一些忌惮。况且在拥有广泛信徒的基础上,这三人的实力也非同一般,妙莲儿与阳顶天的实力都已经达到了宗师后期的境界,而法崇更是一位突破多年的天人高手。
唐松作为古龙小说《情人箭》中的高手,有着金臂佛之称,他以独门绝技一手五暗器闻名江湖,在书中被公认为是浆糊上的老祖宗,而作为百召卡中唐门的代表人物,唐松的植入身份却是身在内门,却遭到处处排挤的唐家子弟。如今,宗师修为的他与唐门几乎已是形同陌路了,唐门要保大楚皇朝,他便领着大量外门子弟要灭大楚皇朝,如今他与刘邦已然搅和在了一起。
阿法塔贡则是一位从西方逃难而来的本土人才了,拥有神将实力的他,这些年来却一直东躲西藏,活的提心吊胆,而今有了天师道这么一个靠山,他也是重出江湖了。
至于如今的天天师府嘛,身在大乾皇朝的他们确实没心思掺和到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中来,就算是那位被拐下山的天师小孙子,真惹下了什么大祸,他们也会迅速的将此逐出师门,必要时甚至会亲自去清理门户
“呵,这天师道还是有些意思,居然还真让他们搞出了点乱子。”李君临有些不屑的轻笑了一声,对于这次起义,在他眼中便是注定失败的结局了。当然,起义的结局必定是失败的,但这次会对其余几个皇朝造成多大影响,那便便他在后面谋划一番了。
“告诉天阳关吴天阳,必要之时,行方便之事,他该懂时自然会懂的。”李君临淡然一笑,一副谋划千里,智慧在握的表情说道。
“把这个交给夜枭,再让他联系丘先生,该收收网了。”李君临又拿出一封密信,将他交给了垂手示立在一旁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接了信去,一行礼,便匆匆忙忙的去了。
李君临回到自己的房中,新婚不久的太子妃白徽柔迎了上来。李君临微微一笑,在太子妃的惊呼声中将她拦腰横抱而起,向着屋里的床榻走去……
就在李君临与太子妃你侬我侬之时,落霞山的大寨内,彭山峻全面色阴沉的看着手中的军报,李思危率大军战败,而今南凉、北凉同时率大军清雅而来,大宋,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