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芳也不客气，凑过来借火。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陆家宝看清了她的脸。
这张脸在白天看起来是那么的爽朗、大气，像个大男孩。
可此刻在夜色中，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脆弱。
烟雾缭绕。
两人并排蹲在墙根下抽烟。
“其实，我挺羡慕惠香的。”
江一芳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有个男人这么护着她，哪怕日子苦点，心里也是甜的。”
陆家宝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你知道吗？”
江一芳转过头，看着陆家宝，眼神里没有了白天的那种嬉笑。
“我今天带晴晴下乡，不全是为了躲李建斌。我也是……想出来透透气。”
“在文工团，我得端着架子，我是队长，得照顾这一帮姑娘。”
“在家里，我爹妈催我结婚，给我介绍对象，不是哪些大院子弟，就是书呆子。”
她苦笑了一下。
“我觉得我就像个陀螺，被抽着转，停不下来。”
“倒是在你们这儿，我才能像个疯子一样喝酒，才能大喊大叫，也没人会说我。”
陆家宝看着她，心里有些触动。
这个看似坚强的女人，其实背负的压力并不比姜晴晴小。
“这地方虽然穷，但自在。”
陆家宝吐出一口烟圈。
“你要是累了，就常来。我这房子盖好了，肯定有你住的地方。”
“真的？”
江一芳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算了，我这种人，不适合成家。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拖累别人。”
“谁说的。”
陆家宝突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江队长，你是个好女人。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
两人的目光在烟雾中对上。
那一刻，空气似乎凝固了。
江一芳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在黑夜里，身上散发着一种让她心悸的味道。
那种味道，和她平时接触的所有男同志都不同。
粗糙、野性、真实。
“陆家宝……”
江一芳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只剩下绵密的雨丝和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江队长……”
陆家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别叫我队长……”
江一芳向前凑近了一寸，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我家里人，都叫我小芳。”
就在陆家宝的嘴，马上要接触到江一芳的唇时。
“吱呀~”
不远处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格外的清晰。
陆家宝和江一芳在听到声音的瞬间，猛地向后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