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房子的第三天,进度飞快。
陆家宝已经完全放下了手里的活,专心当起了监工和后勤。
他不仅要盯着质量,还得管着这帮工匠的三餐。
潘秀儿成了专职大厨,虽然菜色简单,但量大管饱,把工匠们伺候得舒舒服服。
这天午后,太阳正毒。
陆家宝正跟李三喜讨论着窗户的尺寸,忽然听见村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这声音在靠山屯可是稀罕物。
村里别说自行车了,牛车,都就只有陆建军家一辆。
“谁啊?这么大排场?”
李三喜直起腰,手搭凉棚往村口望去。
陆家宝也看了过去。
只见两个穿着蓝色列宁装、脚蹬黑色皮鞋的女人,正推着自行车走在土路上。
村里的路实在难走,自行车骑起来,颠簸得不行。
走近了,陆家宝也看清了来人的脸。
走在前面那个,身材高挑,英姿飒爽,正是县文工团的舞蹈队长江一芳。
跟在她后面的,个子稍矮一些,戴着一顶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是文工团的?”
陆家宝有些意外,当即迎了上去。
“陆同志!”
江一芳老远就挥手,脸上带着开朗的笑容。
“还记得我不?江一芳!”
“江队长,怎么会不记得。”
陆家宝笑着迎上去。
“这是咋了?还亲自下乡跑一趟?”
“别提了!”
江一芳把自行车往树上一靠,拍了拍身上的灰,凑近陆家宝压低声音道。
“还不是为了躲那个瘟神!”
陆家宝一愣。
“瘟神?”
江一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还能有谁?姜晴晴那个未婚夫!李建斌!自从那天在剧院闹了一通,这孙子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了。天天去文工团堵人,送这送那,还扬言要是不让他见晴晴,他就去上级部门告状,说我们文工团作风不正派!”
陆家宝这才反应过来。
姜晴晴,好像就是自己在换衣间遇到的那位呀。
“所以你们这是?”
江一芳啐了一口。
“我们当然是下来采风了!顺便,把惠香的调令送过来。”
正说着,那个戴遮阳帽的女人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陆家宝的呼吸微微一滞。
是姜晴晴。
她比在剧院那天更清瘦了些,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见到陆家宝,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
那天在化妆台下的种种,瞬间涌上心头。
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还有那指尖划过皮肤的感觉。
尤其是,陆家宝最后那句“你真润”……
每每想起,都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陆家宝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这位是……”
陆家宝装作不认识。
“哦,这是姜晴晴,也是我们团的台柱子。”
江一芳大大咧咧地介绍。
“晴晴,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靠山屯的陆家宝。”
姜晴晴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陆……陆同志,你好。”
“姜同志,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