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从小失去父母、住着破土房、前世像个孤魂野鬼一样的陆家宝来说。
“家”这个字,比任何情话都要动人。
“好。”
陆家宝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秦惠香在他怀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陆家宝低下头,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那张因为羞涩而涨得通红的脸庞。
他再也忍不住了。
缓缓地,轻轻地,吻了下去。
起初,秦惠香还有些僵硬,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
但很快,在那温柔而坚定的触碰下,她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的手松开了衣襟,转而环上了他的脖子。
生涩的,笨拙的,回应着他。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珍视、承诺和爱意。
夕阳的光辉笼罩着这一对相拥而吻的恋人。
剧院空无一人,舞台上,那尚未熄灭的灯光,见证着这一刻的永恒。
许久,唇分。
秦惠香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整个人都埋在陆家宝的怀里,不敢抬头。
陆家宝抚摸着她的长发。
“走吧,惠香。”
他牵起她的手。
“咱们回家。”
“嗯!”
秦惠香用力地点点头,紧紧地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走出剧院,赶着牛车,踏上了回靠山屯的路。
而他们不知道的事,在他俩的身后,一双恶毒的眼睛,正死死注视着两人!
“陆家宝……秦惠香……你们这对狗男女……”
这人,正是逃跑好几天的叶爱华。
几天前,她还是靠山屯最风光的妇女,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靠山屯,谁见了她不喊一声“孔家嫂子”?
谁家办事不请她坐上座?
可现在,她成了过街老鼠。
从县医院那个破窗户跳下去之后,她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县城。
前几天,她是在饥饿和恐惧中度过的。
不敢走大路,只能钻山沟。
渴了喝山泉水,饿了就趁着夜色去地里偷几个还没长熟的苞米,或者去谁家院子里顺两根黄瓜。
有一次,她狠了心去村里农户家偷鸡,却被农户家养的狗好一顿追。
最后她摔进了粪坑,那一身的恶臭,让她在破庙里吐了半宿。
她夜里不敢睡死,随便找个破庙、桥洞,只要能挡风就行。
夏天的蚊子很多,尤其是她睡觉的地方,咬得她浑身是包,挠破了就流脓。
但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那天晚上,她在县城边的那个废弃砖窑里,遇到了几个也是流浪的混混。
那几个男人看着她那张虽然憔悴却依然有几分姿色的脸,笑得像饿狼。
“大妹子,这黑灯瞎火的,一个人怪冷吧?哥哥们给你暖暖。”
她反抗过,抓破了其中一个人的脸,却被按在冰凉的砖头上,衣服被撕碎。
那一刻,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后悔,而是陆家宝的那张脸。
如果当初陆家宝肯低头,肯接纳她,她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开始疯狂增长。
她不恨那几个男人,她只恨陆家宝。
那几个男人折腾完走了,丢给她半个干硬的窝头。
她趴在地上,把那个沾着泥的窝头捡起来,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尊严?
在活着面前,尊严一分不值。
也就是从那天起,叶爱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