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队长:我有重大隐情,我与陆家宝数月前已有夫妻之实,如今身怀有孕……”
“身怀有孕”四个字,让陆建军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民兵被他这模样吓着了,小心翼翼地问。
“大队长,这信有啥问题不?”
“没你的事了!去换岗!”
陆建军猛地回神,挥挥手把民兵打发走。
转身就回了院子,将院门狠狠的关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想他陆建军,这辈子没怕过啥。
战场上枪林弹雨闯过来,村里流氓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就算昨天叶占山带人闹事,他也没眨过一下眼。
可这封信,却是精准地扎在了他最软的地方。
陆家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他的傻儿子大虎,智力障碍,这辈子别说娶媳妇,能把自己照顾明白就不错了。
而陆家的另一支。
他大哥走得早,就留了家宝这根独苗。
他这当叔叔的,把家宝当亲儿子养,盼的不就是陆家有后,香火能续上?
陆家传宗接代的指望,全在家宝一个人身上啊!
叶爱华信里说的事,陆建军信。
不是他傻,是太符合情理了。
他很了解几个月前的陆家宝,如果那个时候叶爱华勾引他,陆建军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陆家宝绝对不会拒绝。
而现在,这个女人怀了孕。
陆建军很是纠结。
十五年的刑期,换做平时,叶爱华这辈子算是毁了,他也绝不会手软。
可要是肚子里真揣着他们陆家的种。
那性质就全变了。
那可是他们陆家的长孙啊!
他想起几年前,他老娘临终的嘱托。
当时老娘攥着他的手,眼泪汪汪地说。
“建军啊,你哥就家宝一根苗,你看着点,千万别让陆家绝了后……”
当时他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给家宝找个好媳妇。
可谁能想到,还没等他张罗,就出了这档子事。
要是让村里人知道,家宝让叶爱华怀了孕,还把人送进了监狱,这名声。
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家宝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十里八乡的姑娘,谁还可能跟他好?
陆建军越想越乱,额头已经满是冷汗。
“不行,得弄清楚。”
他自言自语道。
“是真是假,找人一查就知道。”
他没敢耽搁,当即便前往了村卫生所。
另一边。
陆家宝三人坐着牛车晃晃悠悠,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了县城。
汤原县。
汤原县城不大,就一条主街,青石板铺的路,坑坑洼洼的。
两边的房子大多是青砖灰瓦,最高的也就两层。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过去,就能引来不少人看。
陆家宝把牛车停在县城东门外的空地上,那里拴着几辆马车和牛车,是专门停车的地方。
大黄牛拴在树桩上,他喂了点草料,又检查了套索,才带着大虎和秦惠香往街上走。
大虎一进城,眼睛就不够用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县城,看什么都新鲜。
只不过,他找了好半天,也没有看到卖冰糖葫芦的。
“大虎,先别急。”
陆家宝哄他。
“咱们先去办正事,办完了再买糖葫芦,啊?”
现在这个时期,走街串巷卖糖葫芦是不可能的。
倒是国营商店里,会有各种各样的糖葫芦。
“好的……”
大虎用力地点了点头,紧紧地跟着陆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