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占山那句“怕死还不做鬼嘞”的咆哮带着一股子亡命徒狠劲。
他身后那百十号叶家屯的汉子们,虽然大多是些乌合之众,但此刻被气氛感染,也都红了眼,随时准备动手。
靠山屯这边的青壮年也不示弱,这些人个个都是平日里实打实干农活的,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精气神,丝毫不弱于对方。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陆家宝,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前世,他像条狗一样被孔家驱使了十几年,最后惨死雪地,对孔家还有叶家的事情,他可太了解了。
叶占山这人,表面上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实际上,心里藏着比谁都深。
“叶占山。”
陆家宝忽然开口。
“你想带人走,可以。”
他这句话一出,不仅叶占山愣住了,连陆建军和台下的靠山屯村民也都愣住了。
叶占山眯起眼。
“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陆家宝笑着说道。
“你想要带人走,可以,不过,得按我的规矩来!”
陆家宝慢条斯理地说。
“你只要回答我两个问题,只要你能答上来,我二话不说,不仅放人,我还亲自给你们赔礼道歉,送你们出村。”
叶占山冷笑。
“你个小王八蛋,又想耍什么花样?”
“不敢。”
陆家宝摊了摊手,一脸诚恳。
“当着这么多父老乡亲的面,我敢耍花样吗?就是两个问题,你要是心里没鬼,答上来不就行了?”
叶占山心里琢磨了一下。
两个问题?能有多难?
这小子莫非是想拖延时间?
可看这架势,靠山屯的人也没准备放人,拖下去对他们不利。
与其僵持,不如听听他问什么,若是胡搅蛮缠,再动手不迟。
“行!老子就陪你玩玩!”
叶占山把锄头往地上一顿。
“你问!”
陆家宝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叶占山,看向远处,像是回忆一件陈年旧事。
“第一个问题。”
他缓缓开口。
“两年前,也就是六五年秋天,我们靠山屯来了批知青,其中有个叫苏晚晴的女知青,长得文静,戴着副眼镜,干活也踏实。可没过多久,她就突然消失了。”
陆家宝顿了顿,目光直刺叶占山。
“村里人都传,她是受不了农村的苦,偷跑回城了。叶占山,我问你,你知道这件事吗?”
这个问题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无关紧要。
然而,叶占山的面色,却是瞬间大变。
不过,现场所有人此时都看着他,他也只能强作镇定,甚至还装作无所谓道。
“老子怎么可能知道你们村的事!”
叶占山唾了一口,梗着脖子道。
“谁他妈有空去记一个女知青跑没跑?说不定就是偷跑回城里享福去了!这算什么问题?”
他以为陆家宝会纠缠,没想到陆家宝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很灿烂。
“好,那第二个问题。”
“听说你们家后山,有一大片果园,那是解放前你们老叶家祖上种的,品种老,结的果子又小又酸,也没人要,所以一直荒着,对吧?”
这次,不等叶占山回答。
跟他来的叶家屯的人,就已经争得开口了。
“是啊,是有个破园子,咋啦?”
“那果子又小又难吃,早就荒了!”
叶占山此时的眉头紧锁,额角已经浮现冷汗。
陆家宝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继续道。
“可我听说啊,那果园,挖的那种能藏几十号人的大地窖。冬暖夏凉,坚固得很。叶占山,这事儿,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