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地宫(2 / 2)

路上,唐初南压低声音,贴着晏子屿的耳边急问:“李统领怎么会让羽林卫把人带走?王府守卫不是吃素的。”

“带不走。”晏子屿眼神阴鸷,咬着牙道,“除非乐安自己愿意跟着去。”

“他为什么愿意。”

“因为有人告诉他,你在宫里遇袭重伤,命在旦夕。”晏子屿一拳砸在鞍桥上,指节发白。

唐初南手指死死攥紧缰绳,指腹泛青。

太皇太后这招,够狠。

拿她做饵,引乐安进宫,再用唯一的软肋,逼她和晏子屿就范。

宫门口,羽林卫排成两列,甲胄鲜明,肃穆得像没有灵魂的雕塑。

太监翻身下马,赔着笑脸:“王爷王妃,太皇太后在慈宁宫的暖阁里候着。”

唐初南下马,步伐稳健地往里走。

廊下的宫女太监全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融进影子里,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窒息感。

慈宁宫到了。

殿门大开,红烛高燃。太皇太后坐在铺着锦缎的榻上,手边摆着一盏刚沏好的碧螺春,茶香袅袅。看见他们进来,她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子屿,初南,来了。”

晏子屿站在殿门口,身形如松,却没有迈进半步:“乐安呢。”

“在后殿。”太皇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悠然,“哀家让嬷嬷守着,放心,没人动他一根手指头。”

“那您叫我们来干什么。”唐初南迈步走进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太皇太后放下茶盏,盏底与桌面轻触,发出一声脆响:“先皇陵那边,地宫入口的封印,是不是破了。”

“您知道?”

“哀家活了这么大年纪,这点风声还是能听到的。”太皇太后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哀家早就料到,总有一天会破封。”

唐初南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那您为什么不提前加固封印,任由祸事蔓延?”

“加固不了。”太皇太后摇摇头,叹了口气,“那口棺材里的东西,非比寻常。只有你身上这块玉佩,能压住它的戾气。现在玉佩到了你手里,封印自然就松了。”

“您早就知道我手里有玉佩。”

“知道啊。”太皇太后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平淡,“七年前你父亲死的时候,玉佩就到了你手里。这些年哀家一直等着你把玉佩拿出来亮相,可你藏得够深,直到最近才敢动用。”

唐初南手按在怀里,玉佩的余温还在掌心:“您要玉佩干什么。”

“哀家不要玉佩。”太皇太后缓缓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苍老的手似乎想触碰她,却又在半空停住,“哀家要你,用这块玉佩,把地宫里那口前朝的棺材,彻底封死。”

“为什么是我。”

“因为玉佩认主。”太皇太后看着她,眼神幽深,“你父亲当年,就是用这块玉佩,亲手把那口棺材封进地宫最底层的。现在他死了,玉佩的认主印记就在你身上,除了你,没人能做到。”

唐初南的心跳猛地加快,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父亲封的棺材。

那棺材里到底沉睡着怎样的恐怖存在。

“您还没说,棺材里是谁。”

“前朝妖僧。”太皇太后的声音突然压低,变得阴森可怖,“当年先皇登基之前,这妖僧祸乱朝纲,蛊惑人心,差点把大好江山都掀了个底朝天。先皇御驾亲征,才将他剿灭,把他镇压在这座陵墓之下。可谁知道,这妖僧留了后手,临死前将一缕魂魄封在棺木里,就等着有朝一日破棺重生。”

唐初南脑子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头皮发麻。

妖僧。

魂魄。

重生。

这跟先皇被毒死的事,怎么看都联系不上。

“先皇是怎么死的。”她直接打断,目光死死锁住太皇太后的眼睛。

太皇太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问得这么直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唐初南语气坚定,“先皇到底是寿终正寝,还是被人毒杀的。”

太皇太后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盯着唐初南看了半晌,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初南,你知道的事,比哀家想象的要多得多啊。”

“所以,是被毒死的。”唐初南笃定地说道。

“对。”太皇太后不再遮掩,坦然承认,“先皇是被毒死的。而且,下毒的人,就是那个妖僧。”

唐初南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妖僧下毒。

可妖僧不是已经被镇压在棺木里了吗?

“他怎么下毒。”

“他的魂魄没死透。”太皇太后转身走回榻边,拿起那盏茶,轻轻吹着浮沫,“当年镇压他的时候,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一缕残魂附在了一个活人身上。那人后来混进了皇宫,成了先皇身边最信任的人,伺机下了毒。”

唐初南的脑子飞快运转,一条条线索在脑海中交织。

妖僧的魂魄附在活人身上。

那个活人,到底是谁?

“是墨鹰、影,还是那个代号为狼的暗线人。”她沉声推测。

太皇太后看着她,沉默不语,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唐初南继续道,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如果是墨鹰或者影,他们现在还活跃在京城,说明妖僧的魂魄还在作祟。可如果是代号狼的那人……”

太皇太后终于开口,声音沉了下来:“你很聪明。”

“所以,是狼。”

“对。”太皇太后点头,语气凝重,“狼就是那个被妖僧附身的人。先皇驾崩之后,狼就消失了,如同人间蒸发。这些年哀家一直在暗中查找他的下落,可毫无头绪。”

唐初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您今天叫我来,就是想让我去地宫,把那口棺材封死?”

“不止。”太皇太后直视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期许,“哀家还想请你帮哀家,找到那个消失的狼。”

“为什么。”

“因为只有杀了狼,妖僧的那缕附魂才会彻底消散。”太皇太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疲惫,“不然,先皇的死,永远都是个谜,江山也永无宁日。”

唐初南盯着她。

太皇太后这话,听起来是在为先皇报仇,为了大清的江山稳定。

可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您为什么这么在意先皇的死因。”她突然问道,目光如炬。

太皇太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因为哀家是他的母亲。”

“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

唐初南走到她跟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空气都变得紧张:“因为您也在那份谋反的名单上。如果先皇的死因查清了,您就能自证清白,摆脱那个谋逆的罪名。”

太皇太后的脸色瞬间剧变,猛地站起来,盯着唐初南,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慌乱:“你看过名单了?”

“看过。”唐初南坦然点头,一字一顿。

“那你知道,哀家排第几?”

“第二。”

太皇太后一声冷笑,笑声里带着几分悲凉:“排第二,就是潜在的祸患。初南,你觉得哀家像是会意图谋反、祸害江山的人吗?”

唐初南没接话。

她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径直往外走去。

殿内的茶香与压抑的气氛,被她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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