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定魂珠(2 / 2)

“太医院的人。”晏子屿把玉佩推回给她,“不是张院判,是他师父。”

“他师父还活着?”

“活着。”晏子屿在对面坐下,脸色比之前沉,“就住在城南,已经告老还乡了。”

唐初南把玉佩收回怀里,“那先皇死的时候,他在场吗。”

“他是当值的太医。”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外头,乐安院子那边亮着灯,府医还没出来。

唐初南把手搁在桌上,看着晏子屿,“你这七年,到底查了多少。”

晏子屿没答这个,反问,“你觉得秦婉柔今天来,是因为什么。”

“父亲的死。”唐初南回,“她想替父报仇。”

“仅此而已?”

唐初南想了想,“可能还有成王。”

“成王被关了,她是成王妃,这条船要沉,她要跳。”晏子屿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她选了你这条船。”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用她。”

“还没想好。”

这是真话。

秦婉柔手里的信是真的,她今天冲进破庙也是真的,但她掌握的信息多少、有没有藏着,唐初南还不确定。

“她说,她父亲亲眼看见下毒的人是谁。”唐初南盯着晏子屿,“你信吗。”

“信。”

唐初南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秦远山当时死得太快。”晏子屿声音压低,“没得罪什么人,没站错什么队,先皇死后三个月,他就没了。”

“所以是因为他知道真相,被灭口了。”

“可他死前把真相告诉了他女儿,”晏子屿看着她,“这个人,要么太蠢,要么是故意的。”

唐初南心里猛地拧了一下。

故意的。

把真相留给秦婉柔,不是保女儿,是把女儿推出去当鱼饵。

或者,是把真相藏在最不像会被追查的地方。

一个被软禁在成王府里的女人。

“他很聪明。”唐初南轻声说。

“他是。”晏子屿停了一下,“所以,秦婉柔手里真正有用的东西,不是那封信。”

“是她这个人本身。”

两人对视。

乐安院子的灯灭了一盏,府医出来了,脚步声往正院走。

唐初南起身,“先去看乐安。”

晏子屿也站起来,跟上去,走到廊下,突然开口,“南南。”

“嗯。”

“玉佩今天用了几次。”

唐初南脚步没停,“两次。”

“代价是什么。”

“还行。”

她没说折了多少时辰。

晏子屿没再追。

两人并肩走向乐安院子,廊下灯笼一路亮着,把地上的影子拉得细长。

府医站在院门口,见他们过来,低头行礼,“世子暂时无碍,只是定魂珠的力度有些不足,建议明日再请城中擅解毒的郎中复诊。”

“知道了,退下。”

唐初南推开院门,走进去。

晏乐安躺在床上,睁着眼,听见脚步声,脑袋转过来。

“母亲。”

“怎么还没睡。”

“等你回来。”乐安顿了下,“父亲也来了?”

唐初南回头,晏子屿站在门口,没进来。

“来了。”她答乐安。

乐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唐初南,小声说,“那个蒙面的人,他今天本来要杀我的。”

唐初南在床边坐下,“你怎么知道。”

“他绑好我之后,有人进来跟他说话,说什么……说什么留着没用,直接废了当筹码。”乐安眼神清,“他说要等,等母亲来了再说。”

唐初南手按在他手背上,“那人长什么样,你看清了吗。”

“没有,全蒙着的。”乐安摇头,“但他嗓子有问题,说话带沙,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是真的哑。”

唐初南心里记下来。

“还有什么。”

“他腰上挂了块东西。”乐安想了想,“是个哨子,用骨头做的,很旧。”

晏子屿从门口走进来,在乐安床边蹲下,看着他,“骨哨,什么形状。”

“细长的,这么大。”乐安比划了个长度。

晏子屿眼神沉了一下,站起来,没说话。

唐初南看他,“你认识这东西。”

“见过。”他转身往外走,“是北境军里的东西。”

脚步声出了院门,停住。

然后,是陈铮跑过来的声音,“王爷,许长安查到了,这人现在在——”

声音低下去,听不清了。

唐初南低头,乐安已经阖上眼,睡着了。

她把被子盖好,站起身,走到院门口。

夜风大了些。

晏子屿和陈铮站在廊下,说话声压得很低,神色都不太好看。

她走过去,正好听见陈铮说最后一句,“……此人三年前就死了,死在荻溪。”

唐初南脚步顿住。

荻溪。

三年前。

死人的药铺东家。

“他死的时候,留了什么人?”

陈铮回头看她,“有个学徒,后来进了成王府,据说是做厨子的。”

厨子。

成王府的厨子。

秦婉柔身边的人。

唐初南把那些线头在脑子里捋了一遍,一言没发,转身往书房走。

身后,晏子屿跟上来,“你想到什么了。”

“我想到了为什么秦婉柔今天知道要去城北破庙。”

“为什么。”

“因为那个学徒,现在还在给她传消息。”唐初南推开书房门,灯没点,借着窗外月光,在椅子上坐定,“只不过,那条线的另一头,是谁,她自己未必清楚。”

晏子屿没坐,站在桌边,低头看她,“所以她今天来,是被人推出来的。”

“有可能。”唐初南看着他,“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想来,但用了人家给的消息。”

两种可能,结果不一样。

前者,她是棋子。

后者,她是打算借力用力。

“明天,去见她。”唐初南把手搭在桌沿,“问她那个厨子从哪来的。”

“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唐初南顿了下,“你去她不一定开口。”

晏子屿没反对,只说,“带够人。”

“知道。”

书房里没有别的声音。

窗外院子里,值夜的护卫走动,靴底踩过青石,声音隔得很远。

唐初南把玉佩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手没离开。

系统没动静。

“主线任务进度:70%。”

“宿主生命值剩余:18小时。”

十八个小时。

比她以为的少。

折寿的代价,她没跟晏子屿说。

不是因为信不过他,是因为现在说没用,说了只会拖累他判断。

玉佩在桌上,纹路在月光里浅浅发亮,像还有话没说完。

唐初南把它翻过来,背面名单里,有几个字她一直没跟晏子屿提。

排在末尾,比其他名字都小,是后来加上去的。

“秦婉柔”三个字旁边,刻着两个更小的字。

“知情”。

不是威胁,是先皇留下来的标注。

这个女人,知道的事,比她说出口的多得多。

唐初南把玉佩收回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先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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