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屿转过身,对张院判摆手。
“都滚出去。”
屋里人撤得干净。
晏子屿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门闩落位。
他走回桌边,撩起袍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名单上都有谁。”
开门见山,他连伪装都省了。
唐初南把晏乐安塞进被子里,哄着他睡着,才站起身走到桌对面。
“太皇太后排第二。成王排第三。”
“第一呢。”晏子屿端着茶杯,没喝,手指在杯沿划了一圈。
“还没看清。”唐初南面不改色,“太亮了,亮瞎了眼。”
晏子屿把杯子拍在桌上。
茶水溅出来,湿了他虎口。
“唐初南,你跟我耍心眼?”
“王爷不也一样?”唐初南坐下,直勾勾看着他,“名单上的人,你要是想杀,不用看名单也能动手。你要是想保,看了也没用。你这么急着问,是怕自己在上头?”
晏子屿没动。
他脸上那股凶狠气突然收了,变成一种让人摸不透的平静。
“名单是先皇留给新帝的投名状。谁在上面,谁就是新帝登基后的垫脚石。我也好,成王也罢,在先皇眼里都是一样的。”
他站起来,走到唐初南跟前,弯腰压下来。
“玉佩交给我。这东西在你手里,就是催命符。”
“交给你就不是了?”
“交给我,名单上的人只会盯着我,乐安能活。”
唐初南笑了,笑得讽刺。
“名单上的人要是想杀你,先杀的就是乐安。他是你唯一的软肋,不是吗?”
两人对峙,谁也没让。
窗外突然传来陈铮的急报。
“王爷!宫里来人了!成王带着御林军,说是王府窝藏逆贼,要搜府!”
晏子屿眼角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晏乐安,又看了一眼唐初南袖口。
“名单给我。”他声音里带了命令的口吻。
唐初南摇头。
“名单我记住了。玉佩我不能给你。”
她推开晏子屿,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院子里,成王晏子恒一身金甲,在火把映照下得意洋洋。
他身后跟着两排弩兵,箭簇在火光下泛着毒光。
“子屿,太皇太后口谕,宁安王妃私自逃宫,窃取国宝玉佩。本王奉命拿人。”
晏子恒盯着唐初南,嘴角勾起。
“南南,把东西交出来,本王在太皇太后面前保你一命。”
唐初南跨出门槛。
她从袖里掏出玉佩,高高举起。
“成王想要的是这个?”
院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晏子恒眼里闪过贪婪。
“名单在那上面?”
“在。”唐初南提高声音,“成王排第三,谋逆之心,昭然若揭。你确定要在这搜府,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排第几?”
成王脸色大变。
他还没开口,人群后头突然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既然王妃看清了名单,那这府里,确实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了。”
唐初南心头猛地收缩。
这声音。
是那个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