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茵默默在心里将耕牛一事加在了辽东的采买货单上。
不由间,施茵就想起那绵羊,悔不当初!
曾经施茵想给它套个羊车来着。
也没想让它拉多沉的东西,最起码给它自己拉点口粮吧。
哪知这货一套上羊车就装死,一装死绒儿就哭,羊车就这么废了。
施茵又想给这羊后背绑根棍,悬上吊着草料的绳索,驱使它拉动石磨碾粮。
谁知这货还挺聪明,草料绑得远了,这货压根不动。
绑得近了,这货低头将那棍子杵到地上,伸出前蹄踩住那草料,再往前一蹬,拴草料的绳子就这么断了,草料就进了它的嘴巴里头。
几番折腾,气得施茵真后悔弄这么个废物羊上岛!
也是自己当初贪便宜,只想着牛、驴体型太大,耗粮多,售价又太贵。
弄头绵羊又能薅羊毛,又能拉羊车,还能当驴拉石磨,一举三得,还能省下不少开销,她还曾为自己这番精打细算暗自得意。
如今才算正经印证了乡间那句老话:驴驾辕,马拉套,羊只适合满山跑。
施茵此刻也只能自嘲,自己当初这番打算不过是山羊拉套——瞎胡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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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江亭带着的七人烘干了泥窑,正式开始烧窑了。
他们一边锤制泥料,一边烧制石砖或者其他的陶器。
一窑烧完,他们便到最后的窑炉里刮下烟灰,刮烟灰用的是海鸥的翎羽,只取最外层轻柔的部分。
再经洗烟,只取最上层纯净的细烟,阴干后用鱼泡熬制的鱼胶调和,反复捣杵。
而施茵在绞尽脑汁后,终于想起有种墨是加了珍珠粉用来润墨增亮的。
珍珠粉,其本质就是碳酸钙,跟贝壳粉是一种东西。
贝壳,黑山岛遍地都是。
起初她图省事,直接将生贝壳碾碎掺入墨料中,哪成想制成的墨条碾磨书写时全是渣渣。
别说润墨增亮了,几笔下来,本就掉毛的毛笔,直接磨掉大半笔毛。
得亏自己在家实验,这要是拿给李弼,还不知道他又要吟诵什么酸诗出来了。
而后施茵便用烧过的海蛎壳磨成粉,加入墨条后才发现书写起来确实顺滑许多。
就连李弼也不住夸赞,终于能有配得上他这笔字的墨了。
“然,此墨唯一缺点就是腥味太重,若是加入冰片去腥防虫,便是上上品了。”
施茵翻了个白眼走了。
冰片产自南洋龙脑香树,历来依靠商船贩运,价值不菲。
李弼当初用的二两一块的墨靛里头也只添加少许。
施茵略思片刻,决定用春日刚冒芽的野薄荷取代。
用加了野薄荷的水来熬制那鱼膘,确实腥味去除了不少,虽说少了名贵药材烘托的清雅墨香,可书写流畅度已经不输市面上售卖的寻常墨条了。
施茵至此,终于有了能同辽东换货的东西了。
她索性把原本由李母一人独自在家烧制牡蛎壳,锻造石灰的一系列活计,全部并入三段火窑里了。
交由江亭带着那七人一同操办。
毕竟烧石灰也用窑火,凡是用到窑炉的全部集中一处,也能最大程度节省柴火。
这般安排下来,李母便又闲了下来。
这让她多少有些不适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