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茵见乘舟满头大汗,就给他擦了擦。
又从水壶中倒出些温水,递给他和望山一人一碗。
二人端着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个爽快。
乘舟又问道:“娘,我看你刚刚愁眉苦脸的,是想起啥恼人的事了?”
施茵叹了口气,这孩子真的是心细。
只是那话题,不方便在这儿回答他。
“没啥,回家再同你说。”随后便转了话题。
“这两人你爹给你们刻的书卷可有读?”
乘舟点头:“都仔细读着了,没落下。哎对了娘,爹昨日说你上次给他制作的那墨靛用完了,他那儿攒了不少鱼胶,想要你再同他说说那步骤。他自己多做些备着。”
施茵挑眉:“这会不嫌弃了?”
乘舟笑道:“能有那墨靛就不错了,爹现在可不挑了。”
母子二人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施茵便迅速收敛了笑意。
乘舟疑惑地问道:“娘,你又咋了?”
墨靛!这个词砸来,瞬间将施茵心头的阴霾尽数散尽!
对啊,尽管她做的这些墨靛又腥又涩,但是胜在便宜啊!
江南那些名贵的墨靛先不说能不能运送北上,就是真能运上去,慕容廆也绝不会大批采买。
鲜卑族,性格豪爽质朴,愿意为吃食牲畜上耗费些财物,却绝不会重金购置名贵文墨。
但鲜卑也有写字的需求啊,碳粉在宣纸上的保存时间太短了,若是有这种便宜的墨靛,虽然涩笔了些,但对于性格不拘小节的鲜卑人来说,算不上什么大碍。
施茵越想越开心,终于有东西能换粮了。
这还多亏自己的好大儿!
“吧唧”
施茵狂笑一声,搂过乘舟就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真不愧是娘的好大儿!”
训练场上,一群大老爷们看着这七八岁的大孩子,还被如此不拘地亲,都纷纷想笑。
就连望山也忍不住说道:“婶子,乘舟哥都这么大了,您还这样亲他啊,不怕羞羞脸啊。”
施茵尚且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乘舟已然挺直脊背,坦然应道:“这有什么难为情的。娘同我说过,这般亲近,是亲人间的心意。
人不能碍于羞怯,便藏起心中情意,不敢坦诚表露。
敢去表达心意、坦然接纳温情,同我拉弓射箭一样,都是需要勇气的男子气概。”
施茵看着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大人,,心底又好笑又暖心。虽然她貌似不是这么说的,不过倒是被他讲的好有深意的感觉。
“对,我好大儿真厉害,不过等你过了十岁,娘还真的不能这般了。儿子大了,总要离开娘喽。”施茵打趣道。
身边的绒儿一听这话,立刻跟上了话头:“绒儿不离开,绒儿长大也不离开。”
“哈哈哈,好,都不离开。”施茵笑着逗弄了他们一会后便领着他们去找李弼了。
施茵走后,众人纷纷相视低语,这施娘子与众不同,便是她的儿子也是见解独特,远超寻常稚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