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笔以粗羊毛捆扎修剪而成,套上个木藤为杆,也是用鱼胶来固定。
李弼最初拿着这笔墨时,眼眶都微微红润起来,心中激动不已,万万没想到今生还能有执笔研墨的机会。
然而,下笔后便发现其弊端丛生。
先是这毛笔的笔尖松散而且掉毛不说,那研出来的墨汁涩得滞笔,若是想要书写顺滑多用些水,颜色还浅得不着色。
让他好一顿嫌弃嘟囔:“这种笔墨简直辱我功底,可知我自七岁练字,一手笔墨便是族中长辈都称赞不已。”
惹得施茵好一顿翻白眼。
他在李家的时候,一个墨锭都要二两纹银,一杆毛笔都要五百钱。
施茵那时为了抠搜点私房钱,便给他采买了个一两纹银的墨锭,结果他竟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还发了好一顿脾气。
后来,施茵再就不从他的笔墨纸砚上头下手了,只从他的穿衣和吃食上抠出来些,他再没发现过。
不过不得不说,李弼在穿衣吃食上头真的没有任何讲究,唯独在这笔墨纸砚上,真是一掷千金。
就连乘舟幼时练习所用的笔墨,也从不吝啬。
是以他是真瞧不上这种土法凑出的粗陋货色。
施茵又想起被他浪费的那些雪花银,心疼不已,二两银子啊,她能藏多少粮食啊。
“嫌差,那你便接着用那炭棒给我日日描一遍。”施茵没好气说道。
李弼揉着发涩的手腕赶紧摇头:“我就说说而已,牢骚几句罢了。”
说完又继续在那木板上记着各家姓什名讳,一遍写,一边摘着掉落的羊毛。
直到三块木板都记得满满的,再没有新登记的名讳。
统计下来,岛上共有五十七户,七十八人。
算了算日子,离着小雪时节大约再有个七八日的光景。
施茵便嘱咐众人:“这段时间,你们都莫要再出去了。打起精神,咱要捉虫了!”
现在来打水的这群人中,绝对有对方的人手。
每日打水后,再送到某个隐蔽之地。
但是他们在最初登记的时候,绝对不会将真正的人数相报,定是报的独居。
然而,自即日起,施茵便封了所有携水出去的可能性。
但凡需烧水煮饭,锅、米、柴火均可随身自带,唯独这井水一滴不许带出瓦房群。
藏匿在外的人缺了淡水,撑不过三五日,必然会轮番现身井边饮水。
但是,掌管过仓籍的李弼在看人方面属于过目不忘,只需留心辨识陌生面孔,盯住踪迹顺藤摸瓜,便能揪出他们潜藏的据点。
果然,从封了水的第三日开始,便出现了陌生的面孔。
李弼不动声色地向施茵指出。
一共有两人。
一人是个陌生的汉子,络腮胡,施茵没有任何印象,这人便让侯勇偷偷跟了上去。
另一人,则是主动站在了施茵面前。
正是同船而来,且在施茵旁边的那一家,两个女儿还同乘舟和绒儿玩耍过。
“施娘子,好手段,到底把我们的安稳给打乱了。”那人拱手相敬,言语之间都是恳求。
“望您大发慈悲,让我带回淡水,大人还能支撑,但两个幼子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