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魔鬼,无恶不作的妖妇!
在这岛上传遍各个角落。
既然如此,这罗刹索性便做实了。
施茵手指扣入刀柄尾环,随手旋了个刀花,反身,也给身后另一人身上割开了道血口,鲜血从翻开的皮肉中涌出。
“啊——”疼痛令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惨叫声连连。
周围人群却只是看着。淡漠的神情仿佛地上滚动的不过是两只蚂蚁,事不关己,却又看了个热闹。
施茵收起环首刀,淡淡啧了两声:
“力道还差些,往后还得勤加练着。”
弩箭不过是远距防身的外物罢了。
身处乱世,她从未想过要倚仗外物苟全性命。
这身灵巧身法,是她从幼时便在深夜偷偷练桩,苦练得来的。
手中的刀法,也是跟着二弟的师傅偷学的。
她向来暗自勤勉,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惜的是年幼时,自己想与二弟的那个师傅对练一番,望其纠正指导之时,却总会被施父给提溜进了祠堂,勒令静坐抄录女诫女学。
每每思及此处,施茵心底便满是憋闷委屈。
想当初,还是她撺掇二弟去习武的,到头来,二弟光明正大拜师学艺了,她却只能躲在暗处,偷学得一点粗浅皮毛。
直到今日,才算是第一次正经实战。
没想到,自己用尽全力的一击,竟然也没将那手臂砍断。
女子的力道,确实逊于男子,若是二弟那一刀下去,那小臂应该如切瓜般整齐落下的。
“你……你这蛇蝎心肠的妖妇!”
这话是昨夜那偷卤的人的声音,此刻他手握着断臂,将血止住,双眼露出恶毒的恨意。
“妖妇?这样就算得上妖妇了?”施茵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可要小心了,我要让你看看真正的妖妇是什么样的了。”
说完转身从正看热闹的人群中点出了那人高马大的江榭。
“江榭,过来帮姐姐个忙。”
被点名的江榭一愣,然后不情不愿的上前。
大哥曾警告过他们,谁也不准动施茵,只要她的要求不过分,江家都会全力配合。
江榭牢牢记住大哥这句嘱托,尽管他也有些讨厌这个杀了孙大他们的施茵,却也不敢不上前。
施茵扔给江榭一捆绳子:“将他们牢牢捆了,留个吊绳,栓在悬崖下边!”
江榭抿着嘴唇,转头看向身后,那原本躲在人群中的江楼见他瞅来,瞬间扭头假装没看到。
江楼开始时是讨厌施茵的,但是现在嘛,他有点发怵,还是不到眼巴前晃了。
江榭看着三哥屁用没有,只能认命的将人捆好,寻着崖边的石头绑紧,正要将人推下去的时候,施茵开口说道:“先等等。”
江榭抬头,憨憨的问道:“咋了?”
施茵邪邪一笑,将环首刀再次拿出,缓缓靠近。
片刻后,原本疼得昏沉的二人只觉头皮发凉,身边,一团黑乎乎的长发随意落在地面上。
髡刑!
——在西晋,被割去头发与胡须,可是比死亡更屈辱的一种刑罚!
二人此刻连那浑身的疼痛也顾不得了,两眼赤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强大的屈辱使二人已经完全无法发声。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这个时代是刻进骨髓中的伦纲。
须发受损,于他们而言,不仅仅是背了不孝之名,更是彻底折辱了士人立身的根本,将颜面与身份践踏殆尽。
“放肆!”
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忍不住厉声斥骂:“阴邪毒妇,暴戾恣睢,所作所为天理难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