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本就姓鲁,祖传的木石工艺,当初在青州之时,人人都唤我一声鲁爷。”
施茵似笑非笑:“哦,鲁氏?……”
不等她说完,鲁爷朗声大笑,故作高深:“哈哈哈,施娘子果然博学!老夫正是鲁班后人!”
施茵两眼一翻,收敛了刚刚那势态,心中确认——是个爱吹牛的老匠人。
“呵呵,我今日才算长了见识,原来千古闻名的鲁班的后人,竟然姓鲁了。”
鲁爷听出话里的嘲讽之意,愣在原地,一时也琢磨不出哪里不对。
乘舟在一旁拉着绒儿的手说道:
“妹妹,哥哥教你记着:鲁班本是姬姓,公输氏,名般,世人尊称公输子,后世才惯叫鲁班。”
这话一出,鲁爷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捋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得手足无措。
恰好这时,狗娃把炕桌和饸饹床拉了过来,替鲁爷解了围。
鲁爷连忙打哈哈:“嘿嘿,老夫是仰慕先贤,仰慕而已。”
说完,就装模作样帮着狗娃抬着饸饹床。
施茵不再打趣,转头看向那炕桌,很像春秋战国时常用的矮几,桌面竟由一块块三角木料拼接而成,两侧凿有卯眼,拼接处严丝合缝,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嵌合的门道。
前些时候才凑齐了张矮桌,鲁爷本打算留着自己平日里在院中闲坐喝茶用的,哪曾想被施茵擒住一只花狸当“猫质”,硬生生忍痛割爱让了出来。
那个饸饹床其实是自己老早之前,从各家各户中抠出来的木料拼凑而成的,只是自己还一次没用过——鲁爷倒是不承认是因为自己没那杂粮面的缘故。
施茵心中对这爱吹牛的鲁爷其实是心生敬佩的,他这手艺,要这些豆粮其实不多,只碍于岛上物资的匮乏而已。
“乘舟,将之前答应鲁爷的豆粮都给拿出来吧!”
“好的娘。”
乘舟颠颠地跑进了屋,提了个布袋出来。
里头便是答应鲁爷的一升黑豆,和一捧黄豆。
施茵还是多多地捧的,没有抠搜。
鲁爷打眼一看,就知晓这施娘子确实没克扣,点了点头,正色道:“施娘子,我说的是我家花狸,那猫儿,您可以给老夫了吧。”
施茵抬手将屋门大大敞开,朝里努了努嘴:“喏,在里头呢,你自己唤它走吧。”
鲁爷连忙探头往里张望,空荡荡的屋内,铺着芦草的羊皮褥子上,一团黑乎乎的毛球正蜷成圆滚滚一团,睡得正香。
不是他的花狸又能是啥。
“花狸!花狸!”
鲁爷着急地连声叫唤,又不敢贸然进屋,只得使劲伸长脖子,拔高了音量往里喊。
花狸只动了耳朵,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懒洋洋趴着不动。
鲁爷尴尬地转头看向施茵,讪讪一笑:“嘿嘿,这东西年岁大了,耳朵有些背。”
说完又扭头朝着屋里哄:“花狸!快出来,回去我给你扣海蛎肉吃!”
这话一出,狸花猫猛地抬头,瞳孔瞬间放大成圆溜溜一团,随后它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迈着优雅的猫步慢悠悠踱了出来。
施茵站在门口,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欢迎你随时过来玩,等我再扣海蛎肉的时候给你留着。”
“喵呜——”
花狸竖着尾巴,正要亲昵地蹭施茵的裤腿,就被鲁爷伸手一把抱进怀里。
“你个嘴馋的,就为几口海蛎子肉,连家都不想回了,真是个小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