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妹妹的急切,乘舟始终细嚼慢咽,细细品着汤面的鲜味儿。
也不知娘是怎么做的,汤汁中自有一股醇厚的鲜香,便是从前在李府,也从未尝过这般地道的海味鲜美。
一口热面入腹,暖意顺着喉间滑进肚里,浑身都透着一股舒爽。
施茵守在瓦罐旁,一刻也不停歇地给两个孩子添面,抽空自己也赶紧吃两口。
海蛎子壳做的食器本就浅小,一次只能盛短短一截面条。施茵自己一口便吃完一份,乘舟和绒儿也顶多两三口就见了底。
虽是吃得不够尽兴,可那鲜美的滋味却教人回味不尽。
海菜自带天然咸润,鲜气渗入面中,海蛎子的醇厚甘香尽数熬进汤汁里,无需额外佐料,已是满口清鲜。
往后连着几日,施茵每日照旧去往晒洞搅动盐卤,往卤池补入海水。
趁退潮之便,顺手撬些海蛎子。
若无大潮便只捞些海菜。
每日晚饭,总少不了这几样家常海味添鲜。
这几日,身上终于缓过来的施茵又开始研究另一样东西了。
她先用树枝搭成简易模具,做了些泥砖。长方形模具做出的泥砖大小相同。
泥料就取自院里挖坑掘出的黄泥,掺入截断的芦苇草、细沙和匀。
这活儿不难,乘舟和绒儿都乐意跟着帮手,几日下来便攒下数百块,最先制好的一批,已在日头下晒得干透。
今天,施茵便打算用那干透的泥砖,垒砌一座烧窑。
这岛上实在是贫瘠,连个盘子碗都没多余的,大多人也是拿海蛎子壳,或是将石块打磨权当了碗碟。
都是宁可多换些粮食度日,也舍不得换这些不值钱的家常器皿。
施茵不愿等下月官船补给,索性就地筑窑,自己烧制陶具器皿。
岛上随处可取黄泥,更难得是岛东北山坳处,藏着一片浅灰色土层,质地细腻滑糯,正是烧瓷用的高岭土。
这些高岭土虽夹杂不少细砂,色泽不是上好的莹白色,却也聊胜于无,只需淘洗去砂,便可用来制坯烧瓷。
施茵心底暗自庆幸前世的兴趣广博。
昔日在唐人街,她曾跟着一位老瓷匠学过几日,那制坯筑窑的门道,她也都浅浅地了解过,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她在院中选了一处向阳的边角做火窑所在之处。
先铺碎石垫底,稍稍倾斜几分,更有利于烟火流动。
再以泥砖逐层圈砌,以下宽上窄的方式垒砌,用拌了稻草的黄泥粘合。
窑身前侧下方,留出一道缺口作火膛,专供添柴烧火。
火膛与窑床之间,留出条火道,使烟火能绕着窑膛流转起来。
窑墙砌至胸口高矮,便取粗藤条弯成弧形,依次架起拱架。
架上再铺芦苇、细枝垫底,便可涂上厚厚的黄泥,一层层反复拍实,收成圆润的馒头穹顶。
窑顶的封泥可以糊得厚实一些,可以聚温锁热。侧面还要留一处窑门,方便日后用来取放陶坯。
窑顶后方凿开一个烟囱高高竖起,整座土窑便砌成了。
里外通体再抹一遍细泥浆,封堵所有缝隙,保住窑膛密闭不漏火气。
余下只需静置阴干,静待三四日自然风干,再以小火慢慢烘窑排湿,等到七日之后窑体彻底干透,便可正式生火开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