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几份账册并排摆开。
铁炉镇炼货记录。
白石仓夹层货单。
七宝假印箱编号。
天斗贵族商会密信。
四份东西交叉之后，落魂坡药庄的位置不断出现。
不是直接写在账上。
而是以药材编号、毒囊封管批次、低温储存标记、特殊运输路线的形式反复出现。
胡列娜越看越心惊。
“白石仓的毒囊封管，有三批都在落魂坡附近换过封。”
帝耀说：“毒液来源。”
降魔斗罗皱眉。
“你怀疑独孤博给黑市供毒？”
帝耀摇头。
“不是。若独孤博真参与黑市，他根本不需要绕七宝假印。毒斗罗的名头，比七宝外门好用。”
尘心说：“那落魂坡为何会在账上出现？”
帝耀说：“两种可能。第一，有人借独孤博的地盘藏账，赌没人敢查。第二，药庄附近有他们必须利用的东西。”
胡列娜低声道：“比如毒草？”
帝耀说：“或者比毒草更有价值的药。”
他说这句话时，眼底暗金火芒一闪而过。
药。
毒。
冰火。
独孤博。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帝耀心里已经有了更深的猜测。
落魂坡之后，也许不只是药庄。
还有真正能让妖皇帝俊产生反应的地方。
降魔斗罗看了一眼外面天色。
“今夜断尾，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帝耀说：“走。”
尘心忽然开口。
“帝耀。”
帝耀停步。
尘心说：“七宝商线相关军械账，我会让人送来。”
宁广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冕下……”
尘心声音很冷。
“闭嘴。”
宁广身体一颤，不敢再说。
尘心看着帝耀。
“七宝自查七宝的脏。但白石仓假印军械线，你可以查。”
帝耀点头。
“明智。”
尘心眉头一挑。
这话听着不像夸人。
帝耀继续道：“七宝现在交账，是切割。不交，等我从落魂坡查回来，就不是切割。是牵连。”
尘心冷哼。
“你倒是会说难听话。”
帝耀说：“难听的话，通常有用。”
尘心看着他，忽然道：“你胆子很大。”
帝耀说：“胆子小的人，查不到七宝门前。”
尘心沉默片刻，竟没有反驳。
帝耀转身离开。
胡列娜快步跟上。
降魔斗罗看了尘心一眼，也跟着走出白石仓。
尘心站在仓门前，望着帝耀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一名七宝弟子低声道：“冕下，就这么让他走？”
尘心淡淡道：“不然呢？”
那弟子迟疑道：“他毁了七宝外门颜面。”
尘心看向被押走的宁广。
“毁七宝颜面的，不是他。是那些拿七宝名头藏刀的人。”
那弟子立刻低头。
尘心转身。
“传信宗主。白石仓一案，七宝要自查。而且要处理得比武魂殿更快。”
“否则下一次——”
他眼中剑意一闪。
“帝耀烧的，就不只是假印了。”
另一边。
帝耀一行人已经离开白石仓，直奔落魂坡。
胡列娜坐在马车内，仍在翻看宁广供词。
她低声道：“帝耀，你真觉得独孤博没有参与？”
帝耀闭目养神。
“他可能知道药庄外围有问题。但未必知道黑市军械。”
“为什么？”
“独孤博这种人，若真参与，账不会这么乱。”
胡列娜想了想。
“也是。毒斗罗若真想护黑市，根本不必借七宝假印。”
帝耀睁眼。
“所以落魂坡真正重要的，不一定是黑市。”
胡列娜心中一动。
“那是什么？”
帝耀看向车外。
远处，天斗城逐渐远去。
山林和雾气，在黄昏中慢慢浮现。
他没直接回答。
只是说了一句。
“能让独孤博守住多年，还让黑市不敢明抢的地方——不会只有几株毒草。”
胡列娜心中微震。
帝耀眼底暗金火芒微微跃动。
白石仓是账。
落魂坡是门。
门后，也许就是他真正要找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