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很重要。
铁山一系并不是铁板一块。
铁老还想继续押唐昊和唐三。
但这个妇人明显已经怕了，也怨了。
内部有裂缝。
裂缝就是入口。
铁青过了很久才低声道：“那我们怎么办？”
妇人也沉默了一下。
随后她压低声音：“找魁爷留下的后路。”
铁青声音一颤：“你是说……北矿暗仓？”
妇人立刻喝道：“小声点！”
胡列娜眼神微亮。
北矿暗仓。
她没有动。
继续听。
妇人声音很低：“魁爷三天没回来，说明他要么被唐昊扣住，要么被武魂殿盯上，要么被他要见的人留住了。”
“但他走前让我保管过一把钥匙。”
“他说若旧兽栏断线，黑鸦堂被灭，就让我去北矿暗仓，把那批星砂铁和弩机图纸转走。”
铁青急道：“转去哪儿？”
妇人咬牙：“天斗北路，灰石驿。”
胡列娜记住了这个地名。
铁青明显慌了：“嫂子，我们真要走？铁老怎么办？”
妇人声音冷下来：“他愿意陪唐昊赌命，就让他赌。”
“我不想让你跟着死。”
“你现在回去，不要让铁老发现。”
“天亮前我会安排车。你只管把炉房里那半箱星砂寒铁带出来。”
铁青声音有些发抖：“那要是武魂殿已经盯上我们了呢？”
妇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低声道：“那就认命。”
铁青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铁青低着头出来，脚步比来时更乱。
胡列娜静静看着他离开。
敏攻执事悄无声息落在她身后，压低声音问：“圣女殿下，现在抓吗？北矿暗仓和灰石驿都已经听到了。”
胡列娜没有急着回答。
她在想。
抓铁青，能拿到口供。
抓妇人，可能能拿到钥匙。
但如果现在抓，旧矿口那边会立刻惊动，北矿暗仓也可能转移。
而且，铁山魁还没出现。
她需要的不是几个小人物。
她要的是铁山线的核心。
胡列娜缓缓道：“不抓。”
执事一怔。
胡列娜看向妇人住处，声音具体而冷静：“分三路。”
“第一路盯铁青，看他天亮前从炉房带什么出来。”
“第二路盯这个女人，确认她有没有钥匙，她去不去北矿暗仓。”
“第三路立刻查灰石驿，看看那里是谁的地盘。”
敏攻执事低声道：“如果他们天亮前转货，我们动手吗？”
胡列娜道：“不动货，动人会惊线。”
“我们先跟货。”
执事眼神一亮：“跟货能找到接头人。”
胡列娜点头。
“对。”
“铁山魁不在镇上，唐昊也不会亲自来接这点小货。”
“来接的人，才是我们要抓的下一层。”
她顿了顿，又补充：“把这里的消息立刻传回武魂城。告诉帝耀，铁山一系内部出现分裂，有人想断唐昊线，但还有人继续押唐三。”
执事点头：“是！”
胡列娜看向远处旧矿口。
炉房只剩一点暗红火光。
她心里却比刚才更清醒。
铁山线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里有忠心的人。
有怕死的人。
有想回昊天宗的人。
也有恨昊天宗当年抛下他们的人。
这种地方，不能一刀砍。
得顺着裂缝撬开。
胡列娜握紧监察副令，低声道：“帝耀，这次我不会把账查断。”
夜风吹过屋脊。
铁炉镇第一条真正的暗线，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