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内，金光如海。
帝耀站在大殿中央。
四周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他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胸口的伤还在疼。
刚才降魔斗罗那一棍威压，把他的旧伤又压开了一点。
可帝耀没有低头。
他看着千道流。
千道流也在看他。
这位武魂殿大供奉身上没有外放威压。
但他站在那里，比降魔斗罗刚才那一棍更让人无法忽视。
那是一种真正站在大陆顶端太久之后形成的平静。
他不需要证明自己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强。
千道流缓缓开口：“你刚才在殿外说，如果武魂殿想锁住你，你会先烧笼子。”
帝耀点头：“是。”
千道流问得很具体：“那如果这个笼子，是武魂殿给你资源、给你身份、给你成长机会的代价呢？”
帝耀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天使神像。
然后看回千道流。
“如果代价是约束行为，可以谈。”
“比如不能随意屠城，不能背叛武魂殿核心利益，不能把武魂殿资源送给敌人。”
“这些我能接受。”
千道流眼神微动。
帝耀继续道：“但如果代价是让我跪着成长，让我把武魂、魂环、仙草、未来全部交给供奉殿安排，我不接受。”
“我可以合作。”
“可以交换。”
“可以承担任务。”
“但我不会把自己卖给任何一座殿。”
这话说得很清楚。
没有绕。
没有藏。
供奉殿阴影处，降魔斗罗听得眉头直跳。
“这小鬼是真敢说。”
千钧斗罗低声道：“至少他说清楚了底线。”
千道流没有怒。
他只是看着帝耀，声音依旧平静。
“你可知，武魂殿培养你，给你资源，是希望你未来为武魂殿而战。”
帝耀道：“我已经在战。”
“天斗黑市案，黑鸦堂，昊天旧部，唐三暗器线，唐昊袭杀，这些都是我替武魂殿查出来、打出来的。”
“我没有白拿资源。”
千道流点头：“所以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和供奉殿谈？”
帝耀道：“不是觉得。”
他抬起手。
三枚魂环缓缓升起。
尤其第三魂环，深紫近黑，压得殿内金光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这是资格。”
天使神像上的金光，在这一刻轻轻颤动。
千道流眼神终于变了。
他抬头看向神像。
那尊六翼天使神像，竟在帝耀第三魂环升起时，散发出一圈更明亮的金辉。
不是排斥。
也不是接纳。
更像是被另一种太阳气息惊醒，正在审视。
帝耀也感受到了。
那金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神圣、审判、净化的味道。
和他的妖皇帝俊不同。
帝耀的太阳，是暗金色的。
霸道。
炽烈。
万兽朝拜。
天使的光，是金色的。
圣洁。
高远。
审判罪恶。
两种光碰到一起，没有立刻冲突，却也绝不相融。
千道流看着帝耀。
“释放你的武魂。”
帝耀问得很直接：“全力？”
千道流道：“你能释放到什么程度，就释放到什么程度。供奉殿不会趁你重伤杀你。”
帝耀看着他。
千道流补了一句：“我以大供奉身份保证。”
帝耀点头。
“好。”
下一瞬，妖皇帝俊武魂浮现。
暗金大日从帝耀背后升起。
大日之中，三足金乌振翅。
模糊的妖皇法相站在大日之前，玄金帝袍，冠冕垂光，双瞳如燃烧的太阳。
供奉殿内的金光骤然剧烈波动。
天使神像背后的六翼，竟像活过来一般，浮现一层更浓的神圣光辉。
降魔斗罗脸色一变。
“神像真有反应！”
千钧斗罗也神情凝重。
千道流没有说话。
他只是注视着帝耀背后的暗金大日。
那不是天使的光。
但也不是邪恶。
它太霸道了。
霸道到不愿附属于任何神圣之下。
天使神像的金光开始压向帝耀。
像是在问。
你是谁？
为何敢在天使面前升起另一轮太阳？
帝耀身体微微一沉。
胸口伤势再次被牵动。
嘴角渗出一丝血。
可他抬头，看向神像。
没有跪。
没有退。
千道流轻声道：“天使神像在审视你。”
帝耀声音有些哑。
“我看出来了。”
千道流问：“你要如何回应？”
帝耀抬起眼，暗金火光在瞳孔深处燃烧。
“我不是天使信徒。”
“也不是来求神像认可。”
“我是帝耀。”
“武魂，妖皇帝俊。”
“我可以与天使并立，为武魂殿烧出一条路。”
“但我不会跪在天使光下，把自己的太阳熄掉。”
话音落下。
暗金大日猛地一亮。
三足金乌发出一声长鸣。
不是挑衅。
更像宣告。
天使神像的金光随之大盛。
两种光在殿内交汇。
金色审判。
暗金炽阳。
帝耀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降魔斗罗下意识往前一步。
“这小鬼有伤，再压下去会崩。”
千道流抬手，制止了他。
但他的眼神也沉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