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低头喝水。
屋外，一名武魂殿执事快步走入。
“帝耀大人，外城传回消息。”
“昨夜开始，有人在天斗城里散布流言。”
胡列娜皱眉：“什么流言？”
执事脸色难看。
“说武魂殿借围剿黑市之名，谋夺落日森林天材地宝。”
“说唐三本是平民天才，不愿投靠武魂殿，才被帝耀大人污蔑成刺客。”
“还说玉小刚大师只是保护弟子，却被武魂殿强行栽赃资源案。”
屋内瞬间安静。
胡列娜脸色一寒。
“颠倒黑白！”
独孤雁也皱起眉：“这也有人信？”
执事低声道：“有。流言先从外城酒馆传起，随后几个低阶魂师学院也有人议论。还有几家贵族商会暗中推波助澜。”
胡列娜眼神冷了下来。
“我去抓人。”
她转身就要走。
帝耀开口：“站住。”
胡列娜回头，眼里压着怒意：“这种流言不立刻压下去，只会越传越乱。”
帝耀看着供词和暗器残件，声音很稳。
“现在抓，只会坐实武魂殿心虚。”
胡列娜咬牙：“那就任由他们乱说？”
帝耀抬头，眼神冷淡。
“玉小刚终于会用点脑子了。”
胡列娜一怔。
独孤雁也怔住。
帝耀这句话不是恼怒。
更像是在评价一枚终于有点用的棋子。
胡列娜压着火气：“你还夸他？”
帝耀道：“敌人变聪明，是好事。”
胡列娜觉得自己快被他气笑了。
“好在哪？”
帝耀拿起那枚暗器钢针，轻轻放在供词上。
“聪明人会留下更多痕迹。”
他抬眼看向执事。
“去查流言最早从哪家酒馆传出。”
“查学院里最先议论的几个学生背后是谁。”
“查推动流言的贵族商会，和黑市账册有没有重合。”
执事立刻低头：“是！”
帝耀又道：“另外，传信七宝和太子府。”
胡列娜眼神微动：“让他们表态？”
帝耀摇头。
“不。”
“让他们看戏。”
胡列娜没反应过来。
帝耀把七宝账册、黑鸦堂供词、暗器残件一一摆开。
“等人来齐，再钉死。”
胡列娜看着桌上的证据，忽然懂了。
玉小刚想借舆论把武魂殿推到恶人位置。
帝耀却不急着辩。
他要等流言传开。
等人站队。
等那些贵族商会以为可以借机反压武魂殿。
然后把账册、暗器、供词一起抬上去。
到时候，谁跳得最欢，谁就最疼。
胡列娜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早就想好了？”
帝耀道：“他会反扑，不难猜。”
独孤雁看着帝耀，忽然觉得有点发冷。
不是害怕他的武魂。
而是害怕他的脑子。
这人不怕别人骂他。
甚至在等别人骂他。
因为骂得越大声，后面证据抽过去的时候，脸才越响。
帝耀起身。
胸口伤处牵动，他动作微微一顿。
胡列娜立刻看过来。
“你又要去哪？”
帝耀扶住桌沿，声音平淡。
“准备公开审账。”
胡列娜皱眉：“你伤还没好。”
帝耀看向她。
胡列娜这次没有立刻骂，只是冷着脸道：“坐着审。”
帝耀沉默一息。
“可以。”
胡列娜一怔。
这次答应得这么快？
帝耀补了一句：“只要人头能抬上来。”
胡列娜闭了闭眼。
她就知道。
这人绝不会正常超过三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