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外，武魂分殿临时议事厅。
一张长桌摆在正中。
桌面上摊着三份东西。
太子府给出的外城贵族商会名单。
七宝琉璃宗提供的部分商道账册。
以及独孤博从落日森林里挖出来的黑市猎魂团活动路线。
三份东西摆在一起，像三把刀。
每一把，都能割开一条脏线。
屋内气氛很沉。
雪清河没有亲自来，只派了太子府心腹管事。
宁风致坐在左侧，神色温和，手指轻轻按着玉杖。
剑斗罗尘心站在他身后，闭目不语。
宁荣荣坐在宁风致旁边，手里还拿着一卷七宝暗账。
她这几天明显安静了很多。
不是没脾气了。
而是那卷账册把她砸得有些发懵。
独孤博没有坐。
他靠在窗边，脸色阴沉，像谁欠了他几百条命。
胡列娜站在帝耀侧后方，负责记录各方诉求。
她脸色冷淡，眼神却比之前更稳。
帝耀坐在主位。
他脸色还白。
昊天锤留下的震伤没有彻底好，偶尔呼吸重些，胸口都会泛起钝痛。
可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看着桌上的三份资料，声音平静：“开始吧。”
太子府管事率先开口。
他年纪四十上下，神色恭敬，却不是没有锋芒。
“帝耀大人，太子殿下愿意配合围剿黑市猎魂团，也愿意给武魂殿临时搜查权。”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语气多了几分谨慎。
“但搜查范围必须限定在天斗外城，且所有行动要向太子府报备。”
胡列娜眼神一冷。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给帝耀套绳。
帝耀没有说话。
宁风致温声接上：“七宝可以提供商道账，但七宝商会遍布极广，其中有些账目牵涉普通商队，若全部公开，容易引起商道震荡。”
独孤博冷哼一声。
“说白了，就是都怕脏水溅到自己身上。”
宁风致笑了笑，没有反驳。
太子府管事脸色有些不自然，却也不敢和毒斗罗顶嘴。
胡列娜看着这几方，眉头微微皱起。
她忍不住低声道：“都想拿好处，没人想担责。”
声音不大。
但屋内的人都听见了。
宁荣荣抬头看了她一眼。
若是以前，她肯定要顶一句。
可现在，她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账册，嘴唇抿得更紧。
帝耀终于开口。
“那就先分责。”
众人看向他。
帝耀抬手，指向第一份太子府名单。
“太子府给搜查权，负责挡住天斗官面阻力。”
太子府管事神色一紧。
帝耀没理会他的反应，又指向七宝账册。
“七宝给商道和暗账，负责证明黑市货物流向。”
宁风致眼神微动。
帝耀继续看向独孤博。
“独孤博提供落日森林黑市猎魂路线，负责辨认非法猎魂痕迹。”
独孤博冷着脸道：“老夫不替你跑腿。”
帝耀看了他一眼：“你可以不跑。”
独孤博刚想冷笑。
帝耀下一句落下：“那下次黑市再摸进药园，我就按你不上桌处理。”
独孤博脸色一黑。
胡列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强行压住笑意。
独孤雁若在这里，大概又要气得跺脚。
独孤博阴沉着脸，最后只冷哼一声。
“继续。”
帝耀目光重新落回桌面。
“查获魂兽材料，按贡献分。”
“抓到黑市核心成员，情报共享。”
“牵涉各方内部人员，先按证据定责，不许私下灭口。”
这一句落下，太子府管事脸色微变。
宁风致的手指也停了一下。
独孤博看向帝耀，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他听明白了。
帝耀这是防他们。
太子府怕贵族丑事牵连皇室，可能灭口。
七宝怕商队被拖下水，也可能断尾。
独孤博自己更不用说，他若不想让药园暴露，杀几个黑市线人根本不会眨眼。
可帝耀把这句话直接摆出来了。
不许私下灭口。
谁灭，谁心虚。
胡列娜低头记录，眼神亮了一点。
她以前只觉得帝耀会开价。
现在才发现，他最厉害的不是开价，而是把每个人的退路都提前算清楚。
太子府管事强笑道：“帝耀大人，这是否太严了？有些事情牵涉天斗贵族，若证据不足便直接定责，恐怕……”
帝耀抬眼看他。
“所以先查。”
“查清再杀。”
管事喉咙一堵。
这话听起来像很讲规矩。
可那句“再杀”，说得太平静。
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宁风致轻轻叹了一声：“帝耀，你要的不是围剿。”
帝耀看向他。
宁风致缓声道：“你要的是合法搜查权。”
帝耀没有否认。
“非法搜查叫抢。”
“合法搜查叫执法。”
宁荣荣听得一愣。
她忍不住抬头看帝耀。
这人明明说话还是那么冷，可她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胡列娜看了宁荣荣一眼，见她又在发愣，淡淡道：“听懂了？”
宁荣荣立刻回神，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我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