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帝耀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
胸口被昊天锤余波震出的内伤，哪怕有月关魂力梳理，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好利索的。
他坐在落日森林外围的临时据点里，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残缺锤纹铁牌。
黑市猎魂团的破阵针。
以及从黑市小头目身上搜出的半张货单。
胡列娜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送来的密信，脸色不太好看。
“太子府来的。”
她把密信放到桌上，语气冷淡：“雪清河说，天斗外城有三家贵族商会，疑似和黑市猎魂团有资源往来。”
帝耀拆开密信。
信纸上字迹温和端正。
像雪清河这个人一样，表面挑不出半分锋芒。
可帝耀只看了几行，眼底便浮出一丝冷意。
胡列娜抱着手臂，冷哼一声：“他倒是会挑时候。”
帝耀没有抬头：“说。”
胡列娜看着那封信，声音里带着不满：“你刚被唐昊袭杀，黑市线又牵扯天斗贵族，他这封信一来，等于把你往天斗内部推。”
“他想借你的手清理天斗贵族。”
帝耀看完信，把信纸压在桌面上。
“嗯。”
胡列娜被他这平淡反应气得皱眉：“你就一个嗯？”
帝耀抬眼看她。
胡列娜压着火气：“他把你当刀。”
帝耀看向桌上的残缺铁牌，声音平静：“刀能砍人，也能割握刀人的手。”
胡列娜一怔。
帝耀继续道：“他想借我清理贵族，我也需要他的名义查黑市。”
“互相利用。”
“正常。”
胡列娜沉默片刻，还是不满：“可他没把证据给全，只给了三个入口。”
帝耀道：“说明他想看我能查到哪一步。”
胡列娜冷笑：“太子殿下还真谨慎。”
帝耀把密信放到一边。
“谨慎才有价值。”
胡列娜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问：“你就不怕他也藏着别的算盘？”
帝耀抬头。
“他当然藏着。”
胡列娜皱眉：“那你还接？”
帝耀道：“藏着算盘的人，才有继续谈的价值。”
胡列娜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发现帝耀看人，真的和旁人不一样。
别人看到雪清河这样的人，会先想信不信。
帝耀想的是，值不值。
他不怕别人算计。
他只怕对方没有价码。
帝耀抽出一张空白信纸，提笔写回信。
胡列娜站在旁边，看着他写下三条。
第一，太子府提供天斗外城临时搜查权。
第二，太子府不得插手第一轮抓捕。
第三，黑市缴获资源，武魂殿先取三成。
胡列娜眼角微微一跳。
“你真敢要。”
帝耀没有停笔：“他既然要借刀，就要付磨刀钱。”
胡列娜看着第三条，皱眉道：“三成会不会太多？”
帝耀终于抬眼看她。
“少了，他会觉得我不值。”
胡列娜愣了一下。
帝耀把信纸折好，语气平静：“雪清河不是普通太子。”
胡列娜眼神一动。
“你发现什么了？”
帝耀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把信递给她。
“传回去。”
胡列娜接过信，却没有立刻走。
她盯着帝耀看了片刻，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怀疑雪清河有问题？”
帝耀看着她，眼神平静：“有问题的人很多。”
胡列娜眉头皱得更深。
帝耀继续道：“先看他付不付价。”
胡列娜知道他暂时不想说。
她也没有追问。
转身离开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你伤没好，别再乱动。”
帝耀低头看账单，没有应声。
胡列娜脸色一冷：“帝耀。”
帝耀抬眼：“知道了。”
胡列娜这才转身离开。
等她走后，帝耀的目光重新落到雪清河的密信上。
信纸边缘，有一缕淡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光明气息。
很干净。
也很锋利。
不像天斗皇室那种温吞的贵气。
更像审判。
帝耀指尖轻轻点着信纸，眼底暗金火芒一闪而逝。
“天使么……”
他没有说得更深。
现在还不到揭开的时候。
……
天斗城。
太子府内。